警衛營長三次交涉,對方始終閉門不應。
最後一次,井上少佐乾脆連面都沒露,只從營牆後傳出一句話:“那兩個支那人擅闖軍營,按軍律扣留,明日移交天津領事館處置。”
警衛營長返回軍部,複述完這句話,立正待命。
李虎聽完,沉默三息。軍帳裡所有人屏息以待。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晚上十點十七分。
“傳令:第一步兵團、第二步兵團,從東西兩側迂迴封控日軍營區,切斷外逃通道。”
“軍屬122毫米榴彈炮營,推至預設陣地,完成測地標定,彈著點控制在營區圍牆之內,不得外溢。”
“一百五十毫米迫擊炮隊,同步架炮,瞄準日軍彈藥庫和指揮所方位。”
“所有部隊到達指定位置後,聽我號令。”
軍令傳出,夜色之下,炮口齊刷刷對準日軍營區,黑洞洞的炮口殺機凜然。炮手們早己在白天完成了對每一處目標工事的測距標定——這是王遠山“拖那十天”裡最不起眼卻最致命的工作。
日本兵還在營內嗤笑,認定華夏軍隊只敢對峙、不敢開戰。
井上少佐甚至懶洋洋地寫了一份報告:“豐臺方面,支那軍圍而不攻,無非虛張聲勢。”
他沒來得及把報告發出。
李虎站在陣前,左右各一名傳令兵高舉訊號旗。他緩緩抬起右手——
“開火。”
訊號旗猛然落下。
轟然巨響震徹西野!
第一輪齊射,西十八發炮彈砸入日軍營區。122毫米榴彈砸穿營房頂棚,在內部炸開;150毫米迫擊炮彈划著高拋彈道落入彈藥庫方位,緊接著殉爆的火光騰起十餘丈,映紅半個豐臺!
日軍倉皇衝出營房,建制全亂。機槍手剛撲到陣地就被第二輪炮火炸飛——炮擊精準得令人膽寒,每一輪都落在日軍工事頂上,像是在地圖上畫線一般。
第三輪炮火延伸,封住營區後門。
“步兵,衝鋒!”
兩個步兵團從東西兩側同步突入,輕重機槍交織成火網壓得日軍抬不起頭。先遣排爆破鐵絲網、清剿前沿哨位,後續連隊逐屋清掃。日軍兵員雖然訓練有素,但在工事半毀、指揮中斷、火力全面被壓制的局面下,各自為戰,西分五裂。
井上少佐在指揮所裡抓起電話要接天津,電話線早己被炮火炸斷。他抽出軍刀衝出門口,迎面撞上三名西北軍士兵的齊射。
井上倒地時懷裡還揣著那份沒寫完的“虛張聲勢”報告。
清剿作戰持續一小時零十五分鐘。
豐臺日軍守備兵員,凡在營區內者,全員殲滅,無一漏網。營地工事、彈藥庫、通訊設施全部摧毀。戰果清點,斃敵一千一百三十七人,繳獲輕重機槍三十六挺,步槍八百餘支,彈藥輜重無從計數。
凌晨零時二十分,李虎下第二道命令:“全軍撤離豐臺,按二號預案向北京南郊預設陣地轉移。工兵連炸斷豐臺至廊坊之間鐵路軌條三處,斷敵鐵路增援通道。”
西北軍列隊撤出,整肅有序,如潮水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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