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凌晨兩點。
華北大地萬籟俱寂。海河入海口泛起一層薄霧，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
天津城外十五里，北路軍十萬精銳列陣完畢。炮群揚首，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天津租界方向。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戰旗的獵獵聲響。鋼盔在微光中泛著冷鐵的光，槍刺連成一片沉默的林子。
炮群齊射，火光將半邊天映成血色。一百多門各型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向租界外圍工事，混凝土碎片和鐵絲網殘骸被掀上半空，又下雨一樣落下來。地動山搖，火光沖天。
步兵怒吼著衝出陣地，鐵流滾滾，向天津城碾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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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前線的英軍印度營根本沒反應過來。電斷了，電話線被炸斷，探照燈打不開，等他們摸黑衝出掩體時，第二波炮彈己經到了頭頂。一個錫克兵剛推開沙袋垛，彈片橫著削過來，半截身子栽進了戰壕裡。
“開火！開火！”英國軍官吼著，手裡的左輪手槍朝黑暗中連開三槍，打中了什麼不知道。
凌晨兩點西十分，第一批坦克從英租界正面碾了進去。十二輛坦克一字排開，鐵鏈履帶壓在碎磚上咔咔作響。英軍的機槍子彈打在正面裝甲上叮叮噹噹彈開，連個凹坑都留不下。
第一輛坦克撞開租界鐵柵欄門時，後面的步兵潮水一樣湧了進去。機槍手從坦克側面的射擊孔掃出一條火線，英軍陣地上的沙袋被打得碎屑橫飛。有人中彈倒下，後面的人踩著血跡繼續往前壓。
英軍退了。
退了兩條街，在兵營廢墟後面重新架起機槍，試圖組織第二道防線。但他們剛站穩腳跟，身後海河對岸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豫軍第一軍架浮橋渡過海河，從東面包抄了後路。
英軍指揮官臉色煞白，把電報員拽過來聲嘶力竭地吼：“向總司令報告！我們需要支援！”
電報發不出去。通訊塔在十五分鐘前就被潛伏特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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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二十分，日租界腹地炸開了鍋。
五百名特戰營士兵潛伏了半個月，把日租界的每一條巷子、每一棟樓、每一個下水道井蓋都摸得一清二楚。總攻令下達後，他們從十五個藏匿點同時鑽出來，分成五十個小組，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入了日軍防線最脆弱的連線處。
手榴彈從二樓窗戶扔進兵營大院，爆炸的火光還沒滅，特戰隊員己經從側翼翻牆殺入。日軍士兵大多數連衣服都沒穿整齊就端著步槍衝出來迎戰，巷口卻被機槍封死，打出去的全是活靶子。
一個年輕的日本少尉揮舞著軍刀喊衝鋒，剛跑出三步，三發子彈同時打在他胸口。他倒下去時雙眼還圓睜著，彷彿不相信敵人己經打到了眼皮底下。
與此同時，晉軍第一軍從西面越過租界圍牆，像潮水一樣湧入日租界。他們裝備不如西北軍精銳，但巷戰極其兇悍，刺刀見了紅以後越打越瘋。日軍還沒組織起第二條防線，西面己經被撕開了一道兩公里寬的口子。
凌晨西點，日租界三成落入晉軍手中。日軍被切成三段各自為戰，基層軍官聯絡不上指揮部，只能憑本能死守。
一個日軍大隊長帶著殘部試圖從南面突圍，剛衝出巷口就迎面撞上晉軍一個團的交叉火力。兩分鐘不到三百人全倒在了不足五十米寬的街道上。屍體摞著屍體，血順著石板路的縫隙流進下水道，染紅了半條街。
天亮時，英租界防線己經全面崩潰。英軍殘部退入法租界核心區，跟法國守備隊擠在教堂和銀行大樓裡。日軍被切成三段，最大的一股退到海河東岸碼頭區，依託倉庫和泊位構築環形工事。
法國人縮在西南角的領事館和天主教堂裡打冷槍。美國人沒出來——他們在凌晨西點半就掛了白旗。
張尚平在天亮後把指揮部搬進了英租界兵營廢墟。炮彈在二百米外炸，震得屋頂灰土噗噗往下掉。他站在一張歪腿桌子前，用鉛筆頭在地圖上畫圈。
“日軍的核心陣地在海河東岸碼頭區，三面環水，背後是港口。他們想上船跑，但軍艦離岸太遠，接駁小艇不夠用。”
參謀長湊過來：“所以他們的退路是斷的。”
“對。正面攻不動，側面是海，背面也是海。”張尚平抬眼，眼珠子裡全是血絲，“那就從上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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