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七八個高階參謀同時抬頭，空氣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聲猛地炸開。周大元一把搶過電報從頭看到尾，激動得手都在抖。
王遠山坐在主位上沒動，伸手接過電文掃了一遍。
“木村清活捉了？”
“活捉了，師團長本人在俘虜營蹲著。”
王遠山點頭，把電文折起來放進抽屜。“給張尚平回電：天津防務交由晉軍駐守，西北第一軍和騎兵一軍原地休整。重炮旅調駐紮大沽，準備後續作戰。”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屋裡所有人，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所有議論：“天津打下來了，仗還遠沒結束。日本不會咽這口氣。英國軍艦還在海上漂。法國還在吵。山東那邊有訊息嗎？”
話剛落地，門外又衝進來一個通訊兵。
“報告！山東急電！孫大江司令致電中樞——東路軍己於九月十八日全線出擊，收復濟南、青島、煙臺全部淪陷區！”
整個大廳徹底炸了。
周大元衝過去搶電文，扯著嗓子念：“十八日午時，東路軍主力兩個軍分三路發起反攻。孫部第三軍正面強攻濟南，日軍守備隊僅七百餘人，激戰三小時後棄城北撤。同日傍晚，孫部第七師收復青島，日軍主力己提前撤出，僅餘少量憲兵留守。天亮前煙臺、威海衛全部光復！列強在山東全部租界、礦山、鐵路權益，己被東路軍全部接收！”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抬頭時眼眶都紅了。
王遠山的後背僵了一瞬。他轉過身來面對滿屋子激動的軍官參謀，嘴角終於有了極淡極淡的弧度。
“孫大江走得不慢。”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鉛筆在山東沿海重重畫了一道弧線，從青島到煙臺再到威海衛，最後啪一聲點在濟南上。
“山東是我們的了。列強在華北的據點，天津沒了，山東沒了，就剩秦皇島一顆釘子。”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三天之內拿下秦皇島，把列強使團徹底趕出華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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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天不到，變數就到了。
九月二十日清晨，軍情局送來最沉重的一封急報。
日本內閣緊急會議決議——向華北增兵兩個師團：第五師團和第十六師團，總兵力約五萬三千人。第一批船隊己於九月十九日從佐世保軍港出航，預計九月二十七日前後抵達秦皇島外海。
同一天下午，英國駐華公使代辦送來正式照會：英國皇家海軍調遣三艘巡洋艦、六艘驅逐艦進入長江，要求北京釋放全部英籍俘虜、賠償英方損失、公開道歉。照會末尾那句清清楚楚——“若二十西小時內未獲滿意答覆，英艦將沿江西進，採取必要措施。”
照會送到王遠山桌上時，長江口的英國艦隊己經過了江陰要塞。
周大元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憑什麼？！明明是他們先出兵侵犯華北，現在反倒倒打一耙！”
“英國人軍艦開進來了。”王遠山把照會往桌上一扔，聲音平淡得近乎冷酷，“軍艦上的炮比我們整個長江艦隊的炮加起來還多。現在跟他們講道理，炮彈比道理有分量。”
他站起來取出一幅長江流域地圖平鋪在桌上，俯身看了一會兒。
“上海，江蘇，安徽我們管不到，湖北沿岸所有炮臺、岸防工事，一律停火待命。炮位不許調轉，裝填手不許上炮位，觀察到英國軍艦靠近，連旗子都不許升。”
周大元懵了：“就眼睜睜看著英國軍艦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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