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籠罩在國喪的肅穆與皇權更迭的暗湧中。新帝登基前的敏感時刻,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這一日,一個突兀而刺耳的訊息,從前朝故地傳來,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被先帝厭棄、囚禁於景仁宮多年的皇后宜修,在聽聞禮樂炮聲詢問是否是新帝登基。
看守的宮人不敢擅專,層層上報至壽康宮。如今的太后鈕祜祿氏甄嬛,正坐在窗看一本柳永的詩詞。聞聽此訊,她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輕蔑一笑:“她還惦記這個呢?哀家有多久沒見烏拉那拉氏了?”。
跟在一旁的小允子回道:“西年了。”
甄嬛將詩詞放到桌面,冷哼一聲:“今日普天同慶,哀家也該去問候故人。”
她並未耽擱太久,稍作整理,便只帶了一個心腹太監小允子,乘著軟轎,來到了景仁宮外,原本在院內落腳歇息的鴿子,聽到聲響,全都振翅飛向天空。
“景仁宮一切如舊,似乎還是昔年景象。”她不禁感嘆道。
殿內陰暗潮溼,瀰漫著一股陳腐與藥味混合的氣息。
“你來了!”宜修坐在上座,嘶啞地問道,彷彿甄嬛只是久未來景仁宮小聚一般。
甄嬛笑笑扶著小允子的手坐下:“皇后依舊是耳聰目明!”
“今日登基大典,除了你,誰還有閒情逸致來看本宮?”宜修早己不復當年的雍容華貴,她面色慘淡,鬢邊滿是白髮,唯有一雙眼睛,在見到太后身影的瞬間,爆發出駭人的亮光,那是怨恨、不甘、瘋狂與最後一絲執念的匯聚:“你真是一點也沒有改變,和本宮討厭的樣子都沒有區別!”
“勞您牽掛多年,”甄嬛嗤笑著說道:“怕您忘了哀家的樣子,所以不敢變。”
“甄嬛,這幾年你也不好過吧?”
“再不好過,如今也好過了。”
聽到甄嬛欲蓋彌彰的話,宜修嘲笑出聲。
小允子剛給甄嬛擺出太后的譜,來壓制宜修,就被甄嬛擺手制止了。
宜修怒極反笑:“新帝繼位,她是新帝的額娘,是聖母皇太后,”她一邊說一邊高傲的走到甄嬛面前:“先帝未曾廢后,本宮依舊是正宮,如今便該是母后皇太后。”
她冷哼一聲:“嫡庶有別,還是該她甄嬛先來拜見哀家!”
看著狀似瘋癲的宜修,甄嬛並未說話。
由小允子將西阿哥登基為帝的事情透露給了宜修。
看著宜修驚訝的樣子,甄嬛冷聲道:“當皇帝未必是天下第一得意事!”她嘲諷著宜修算計了一輩子,如今卻落得個幽禁景仁宮的下場。
“不管誰是皇帝,哀家也是太后,即便被你甄嬛困在這景仁宮一生一世,哀家都是太后啊!”
太后靜靜坐著,身上嶄新的太后常服與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她看著眼前這個瘋癲的、曾與自己纏鬥半生的女人,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悲憫的嘲諷。
“你放心,”太后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宜修的嘶吼,“新帝純孝仁厚,不會不顧您的名分,昨日哀家與新帝己商定,依舊尊您為皇后。”
她頓了一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的天氣:“當然,這得在您活著的時候,皇后息怒!”
“你好歹毒的心腸啊!”宜修劇目眥欲裂:“哀家是新帝的嫡母啊!你怎麼可以不顧新帝的身份,你如何對得起先帝,你對的起先帝麼!”宜修暴怒的拽住甄嬛衣襟。
小允子趕忙上前將人扯到一邊,甄嬛輕輕撥弄著手中的佛珠,彷彿覺得與她爭辯都是一種無謂:“先帝曾說過,與你死生不復相見!若您成了太后,他日必定要與先帝同葬陵寢,豈非要先帝食言,魂魄不寧?”
她微微傾身,靠近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所以哀家決定,要讓先帝與純元皇后同葬泰陵,你死後則葬入妃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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