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明明防護得這麼嚴密！明明每一口食物都查了三遍！金玉妍深居簡出，海蘭忙著固寵，……到底是誰？！
“備水！叫穩婆！快！”弘曆咆哮著，整個永和宮瞬間亂作一團。
血水一盆盆地端出來，淒厲的慘叫聲穿透宮牆，刺痛著弘曆的耳膜。他在殿外來回踱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光幕裡的畫面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一起，他知道結局，卻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政治鬥爭都讓他感到挫敗。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突然安靜下來。
弘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衝進內殿，只見穩婆抱著一個血淋淋的襁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上……是個格格……”穩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生下來就沒了氣息……是個死胎……”
弘曆僵在原地，他看向床上。
玫常在散亂著頭髮，臉色慘白如紙，原本隆起的小腹此刻癟了下去，像是一個被掏空的皮囊。她睜著眼，空洞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流進鬢髮。
“玫……”弘曆走到榻邊，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
玫常在沒有看他，只是伸出手，顫抖著指向那個死去的嬰兒。
“抱過來……”她聲音嘶啞：“讓臣妾……看一眼……”
弘曆揮手示意穩婆將孩子抱過去。那是個極小的女嬰，皮膚呈半透明的青紫色，五官尚未長開，小小的身體己經僵硬。
玫常在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別過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那哭聲裡沒有怨恨，只有純粹的絕望和破碎。她沒有質問太醫為何無能，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著，似乎妄圖喚醒那個“沉睡”的孩子。
弘曆站在旁邊，第一次感到了作為帝王的渺小。
“傳旨，”弘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玫常在晉位貴人，所有喪儀，按高位分例辦理。”
他知道如此嚴防死守也沒有挽留住這個孩子的生命，這就是這孩子的命。
白蕊姬在喪子之痛中昏睡了三天。
醒來時，窗外原本厚重的積雪己經消散。她看著床頂的帳幔，眼神己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常在，而是一個看透了生死的婦人。
“皇上呢？”她輕聲問。
“皇上去了軍機處，”俗雲端著藥進來，紅著眼眶答道：“臨走前吩咐奴婢，讓貴人好好養身子，其他的都不必想。”
白蕊姬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她卻一滴眼淚也沒流。
“俗雲，”她放下藥碗，聲音平靜得可怕：“把那些小衣服、小鞋子，都燒了吧。一件不留。”
“貴人……”
“燒了吧。”白蕊姬閉上眼：“這宮裡不養活人，只養鬼。既然她留不住，那就送她乾乾淨淨地走。”
而在啟祥宮呢，金玉妍聽完貞淑的彙報，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
“竟然是個死胎？”她摸著自己那張保養得當的臉，眼神陰鷙：“果然，有些東西，不是靠防就能防住的，全是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