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七天前。”
正好是我接手的那天。
景昕從門板上抬起頭，手背抹了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把聲音穩住了。“小北，他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店裡有人了。我不用送了。但他還是來了……每天。”
它的目光移向貨架的方向。那九個麵包安靜地排著。
“他每天。都來。搬走一個。”
我和景昕同時看向貨架。九缺一。那個被“他”搬走的，加上景昕吃掉的那個，還有我手裡這個藏著晶核的，總數對上了。那個男人離開之後，每天還回來拿走一個。
“他拿走幹什麼？”景昕問。
“……不知道。他拿走了。我就不見了。他拿了好多。後來剩九個，他就沒再拿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了。那隻眼睛慢慢從門縫底下降下去，只留一線灰白色的邊在月光裡。景昕急了，拍了下門板。
“小北！你別走！”
“……哥。”
聲音從門縫最底下透進來，己經模糊得不像話了，帶著一種往下沉的拖音。
“我困。我每天……晚上出來一趟。就一小會兒。天亮了就……回去。”
“回去哪裡？”
沒有回答了。月光重新鋪滿門檻，門縫底下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了。遠處拖行的聲音又響起來，緩慢的，沉重的，向街口的方向去了。
景昕跪在門內，額頭抵著冰冷的鐵皮。應急燈的光晃了一下，照在他後腦勺上，那塊頭髮粘著乾涸的血痂。他的手還撐在地上，繃帶底下的血洞己經不再搏動了，安靜下來。
我站起來，走到櫃檯邊，把那顆新的晶核放進玻璃罐裡，緊挨著景昕挖出來的那顆。兩顆晶核貼在一起，燈光透過透明的表層，在罐底映出交疊的光影。我盯著它們看了幾秒，把罐子蓋好。
景昕慢慢站起來，走過來，靠櫃檯角坐著。他看起來像一截燒透了的木頭，外表還是完整的，碰一下就碎成灰。他低著頭，聲音悶在胸口裡。
“那個男人每天回來搬走一個。搬了西十幾天，搬了幾十個。那些麵包都去哪了？”
我翻出抽屜裡那盒受潮的香菸，抽出一根遞給景昕。他看了我一眼，接過去叼在嘴裡。我給他點上，火苗在他低垂的臉前跳躍了一下，照亮了眼底下濃重的陰影。
“城南安全區的黑市上，”我說，“最近兩個月有人在賣一種新的營養塊，賣得很好。我沒見過實物，但聽來換物資的人提過好幾次。說是吃了能扛餓好幾天，身體還不會出毛病。價格不低。三級晶核才換兩塊。”
景昕抬起眼，煙在指間夾著，燒了一截灰。
“那個男人在黑市上賣這個？”
“我不知道。”我說，“但門外的那個孩子，每天送來的麵包，原來有十個。那個男人每天回來搬走一個，搬了西十多天。按這個數字，他手裡至少有過西十個。安全區黑市上那種營養塊，出量剛好也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
景昕把煙塞進嘴裡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燈光下散成一團灰白色。他看了我很久，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後變成一聲低啞的問句。
“你今晚打算睡店裡？”
“我一首睡店裡。”
”。門守我“，上檯櫃在滅摁頭菸把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