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祁俊馳和皇后的臉色同時變了。
皇后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不是這樣的！
可話還沒出口，祁俊馳的目光便淡淡地瞥了過來。那一眼並不兇狠，甚至稱不上嚴厲，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天然的壓迫感，讓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只能訥訥地低下頭，咬著牙，將這口暗虧嚥了下去。
祁俊馳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祁向晚，語氣己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哄勸：“怎麼會呢？不管晚晚變成什麼樣，皇舅舅都會喜歡你。”
祁向晚聽了，彎起眼睛，朝皇后那邊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皇后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險些沒能繃住。
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卻還是硬生生將那口氣壓了下去。
好一個新平公主！
今日是她輕敵了。她倒是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竟然能把她逼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不過不急，日子還長著呢，她早晚能找到機會，好好整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祁向晚見好就收。她今天繞了這麼大一圈，倒也不全是為了在皇后面前炫耀。
她轉回頭，小臉微微皺巴起來，像是真的在為這件事發愁一般，帶著幾分擔憂的神色望向祁俊馳，認真地說道：
“皇舅舅，王嬤嬤她們沒能保護好六妹妹，確實有錯。但晚晚覺得，王嬤嬤照顧了六妹妹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如這樣吧——皇舅舅將她們全都賜給晚晚，晚晚帶回府裡去後，定會替皇后娘娘好好教訓她們一番。”
她這話說得童言童語的，像是在討要什麼好玩兒的物件一般。但在場的大人們，沒有一個聽不懂她的用意。
皇后深深地看了祁向晚一眼。
她倒是沒想到，這丫頭繞了這麼大一圈，撒潑打滾、搬來皇帝，竟然就為了保下這群下人的命。
看來還是個心軟的。
不過……皇后轉念一想，這樣倒也不是不行。
王嬤嬤她們往日里都是在凡雙宮裡伺候的，知道的事情並不多，是鳳儀宮裡最乾淨的一批人了。
若不是因為燕嬪那番話，她本心也並不想取她們的性命。如今祁向晚主動開了這個口，要將她們全部帶走，倒也不失為一個體面的收場方式。
反正——是祁向晚自己強求著要從凡雙這裡要走的，不是嗎？
心裡打定了主意，但嘴上皇后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向祁俊馳福了福身，面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無奈，輕聲解釋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妾並非單單因為她們沒能保護好雙兒，便要處死她們的。”
祁俊馳原本正要開口應下祁向晚的請求，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目光重新落在皇后身上，眉梢輕輕一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探究的興味：“哦？”
那一聲“哦”語調平平，卻聽得皇后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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