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米篩成兩種來售賣?”郭寶坤拿起茶几上的串珠又盤了盤,“嘶,這樣看來他們倒像是把普通米的客人讓給了我們兩家糧行。只是這篩米花費的人力能賺得回來嗎?”
思及此處,郭寶坤站起身,往門外走去,“不行,老爺我得親自去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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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糧行內。
偌大的糧行被一分為二,左邊三分之一的位置擠滿了排隊的百姓,幾個夥計忙碌的稱量著,而他們身前正是裝著糙米的大缸。
右邊三分之二的位置卻擺著奢華的擺件,幾盞油燈點綴在精美的鬥架上,照的架上的珍珠米個個都珠圓玉潤,色澤誘人。
排隊的人群中,議論紛紛。
一個年輕婦人小聲嘀咕道:“這米看著怎麼像是碎米啊?”
身旁的一個黝黑男人則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年景,能填飽肚子就行,這米比尋常的米便宜不少,省下的錢買塊肉回去不是更香?”
正在掏錢的老嫗聽見身後的議論聲,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理,連忙又對著正在打包的夥計說道:“誒,小哥,再給我裝二十斤糙米,我先把錢付上,一會我讓我兒子來取。”
被屏風隔斷的珍珠米售賣區裡,幾個富紳家裡的夫人正在鋪子裡閒逛,她們原本也是聽家中採買的僕人說起,新開的富甲商行裡新出了一種珍珠米,個個飽滿珠圓玉潤的且售價昂貴,便想著來一睹為快。
恰巧聽見隔壁糙米售賣區裡,老百姓們議論的聲音,一種優越感自心底由然而生。
“這富甲糧行倒是有意思,這麼大一間鋪子,偏劃出這麼大一塊來賣這麼一點珍珠米。”陳夫人搖著絹扇,對著身旁的丫鬟說道。
正在等待稱量的趙家夫人聞言回過頭,笑著說道:“哦喲,陳夫人,你也來了。”
她興奮地對陳夫人招招手,“你快些過來,嚐嚐他們家的珍珠荷葉雞,味道可好了。”
陳夫人聽見呼喊,循聲看去,竟是城裡靠著南北兩地倒賣富起來的趙家夫人,雖說她對這種暴發戶有些鄙夷,但是名門貴婦的涵養可不允許自己表露出來。
她走到櫃檯邊,剛想說自己只吃家裡廚子做的飯,可鼻翼扇動間,一股濃烈的香氣自櫃檯裡傳來。
站在籠屜旁的夥計是個機靈的,見狀連忙切了一小塊荷葉雞,放在精緻的小碟中,遞了過來,“夫人,您嚐嚐看,是用咱們的珍珠米做的。”
陳夫人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那丫鬟立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接過碗碟,捏著荷葉就把這塊糯米荷葉雞湊到她的嘴邊。
待這塊泛著油光的糯米雞入口,一股濃郁的醬香滋味在舌尖味蕾上綻開,陳夫人眯起眼仔細感受著口中的佳餚,剛想讚一聲美味,又怕顯得掉價,只好故作高深地說道:“這珍珠米確實與尋常吃的米不一樣,你給我稱量五十斤吧。”
櫃檯上的夥計一聽是大客戶,連忙堆著笑臉說道:“夫人,咱們珍珠米比較暢銷,眼下現成的不多了,您要不留下個住址,待有貨了我們派人送去您府上。”
說著他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塊荷葉雞,恭敬地遞了過去,“都是咱們富甲糧行招待不周,這荷葉雞還請夫人您帶回去品嚐。”
陳夫人用眼神示意丫鬟收下,然後報了住址,這才嫋嫋娉娉地離開了。
待她走後,一旁的趙夫人卻是一臉不屑,輕啐了一口:“嘁,最煩這種裝貨了,想買還端著架子。”
說著她拿起打包好的十斤珍珠米,對著櫃檯裡的夥計說道:“我也再定三十斤,等有貨了送到我府上就行。”
聞言那夥計雙眼一亮,連連點頭,手上動作迅速地包起兩塊荷葉雞就遞了過來,咧開嘴說道:“多謝貴客賞光,您放心,到時候第一個給你送過去。”
後堂內,張管事隔著簾子聽了一會,忍不住面露喜色,一臉興奮地對眾人說道:“我還當心夥計們篩米太慢不夠賣呢,沒想到謝郡尉說的這什麼餓肚子賣法真這麼神奇,訂出去的珍珠米竟比賣出的還多。”
謝知微抿唇一笑,“張叔,那叫飢餓營銷。只要有購買意向,你越放線,魚咬鉤子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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