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首相索爾茲伯裡侯爵走了進來。他沒坐下,直接問:“腳盆雞的國書都看了?”
眾人點頭。
“海軍部的意見?”
海軍大臣翻了一頁檔案:“我們手裡有大批鉚接工藝的鐵甲艦和老式巡洋艦,改造焊接船以後,這些船就是落後艦型。維護費每年吃掉幾百萬英鎊。如果能賣給腳盆雞——”
“不是賣,是貸款買。”財政大臣糾正,他已經算好了賬,“放貸兩百萬英鎊,年息六釐,專款專用限購我方退役艦隻。賣艦回籠的資金直接補貼新式焊接戰艦的建造。貸款利息另算。”
首相沒有立刻表態。他走到牆邊那幅世界地圖前,手指從倫蹲劃到遠東。
“腳盆雞拿著我們的舊船,去跟清國鬥。清國疲於應付,就沒精力管南洋,這跟我們的利益一致。我們可以騰出手來......”他的手指落在南非,“辦正事。”
這句話把議題切到了第二個。
海軍大臣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南非,諸位。金牛國坐在全世界最大的金礦上。給他們幾年時間消化,蘭德金礦的產出會翻倍。那些黃金如果不握在戴英手裡,就會流進漢斯貓和高盧雞的口袋。”
殖民大臣補充:“我們在開普殖民地的駐軍已經報告,金牛人最近在大量囤積物資,民兵訓練頻次翻了三倍。他們在備戰。”
首相轉過身:“那就別讓他們準備好。我決定十月動手。從現在起,五個月備戰期。邊境摩擦。僑民保護。輿論造勢,按老規矩來。”
沒人反對。南非的金子,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最後一個議題被殖民大臣從公文包裡掏出來——東澳五大殖民地聯合請求組建聯邦的電報。
首相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想聯邦化,好讓我們替他們對付西澳的華人?”
殖民大臣點頭:“維多利亞總督的措辭很急切,說西澳華人已經擁有超過八十萬人口和十一艘全焊接戰艦,對東部構成——”
“這些我知道。”首相擺了擺手,“但聯邦化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殖民地可以自己組政府。自己定法律。自己搞軍隊。今天東澳搞聯邦,明天加拿大要不要搞?後天印杜要不要搞?”
財政大臣補了一刀:“而且國庫現在的狀況,諸位也清楚。造艦要錢,南非要錢,給腳盆雞放貸也要資金池。跨洋支援東澳打一場殖民地內戰?拿什麼打?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首相拿起那份電報,折了兩折,扔回桌上。
“回電:聯邦議案暫緩審議。東澳各殖民地可自行籌款購置軍備,組建本地防衛力量。帝國政府將在適當時候重新評估遠東及南太平洋局勢。”
殖民大臣遲疑:“這等於告訴他們——自己扛?”
“本來就該自己扛。”首相拿起帽子,會議結束的訊號,“帝國不是慈善機構。我們保護的是利益,不是情緒。東澳要是真扛不住,到時候再說。”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海軍大臣一眼:“新式焊接戰艦的第一批訂單,我要在南非戰爭結束前看到下水。別讓我失望。”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只剩三個大臣面面相覷。財政大臣收拾檔案時,自言自語了一句:“那個姓鐘的華人,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賣出去的幾張圖紙,能把半個地球攪成了這副模樣。”
眾人沉默,都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那個華人是故意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