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坦然與之對視，抱拳道：“大燕定北將軍。朔風鐵壁都督林烽，恭賀凌老家主五十華誕，福壽安康！”
聲音清朗，壓過廳中部分喧譁，傳入眾人耳中。許多嘈雜的議論聲為之一靜。
“定北將軍？朔風鐵壁都督？是新封的那個？”
“聽說前陣子北邊打得很兇，灰狐部也讓他擺平了？”
“這麼年輕？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氣度。”
“旁邊那兩個小娘皮倒是水靈，尤其那個穿黃的，嘖嘖......”
“少胡說！那是人家護衛！沒看眼神嗎？煞氣重得很！”
凌傲雲臉上露出笑容，聲若洪鐘，帶著西北人特有的豪邁：
“哈哈！原來是林將軍！老夫久仰將軍大名，以弱冠之年，鎮守邊陲，平靖蕃部，實乃我大燕後起之秀，棟樑之才！今日將軍能撥冗前來，老夫這壽宴，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他指了指自己左下首一個空著的席位，位置極為靠前，顯是給足了面子。
“老家主過譽，林某愧不敢當。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林烽示意隨從奉上禮單。
凌傲雲看也不看，揮揮手讓管家收下，大笑道：“將軍能來，便是最好的壽禮！請坐！諸位，滿飲此杯，為林將軍接風！”
他舉起面前金盃，廳中賓客也紛紛舉杯附和。一時間，觥籌交錯，氣氛又熱烈起來。
凌傲雲與林烽寒暄幾句，問了問北疆風物。灰狐部近況，林烽應答得體，滴水不漏。
凌傲雲眼中欣賞之色愈濃，但那份審視，也始終未曾褪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廳中氣氛愈加熱鬧。
坐在凌傲雲右下首的那位四品武將，忽然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著林烽方向，朗聲道：“林將軍！久聞將軍在鐵壁城以少勝多，大破狄戎，更得灰狐部公主青睞，結為姻親，可謂少年得意，功成名就！本將鎮北關副將馬如龍，敬將軍一杯！”
他語氣看似豪爽，但“以少勝多”“公主青睞”“少年得意”幾個詞，咬得略重，隱隱帶著一股不服氣的挑釁意味。
廳中不少人停下交談，看了過來，面帶玩味。
鎮北關副將，與林烽如今“都督諸軍事”的差遣相比，低了不止一級。但鎮北關是西北重鎮，凌家地盤，這位馬副將顯然與凌家關係匪淺，此刻跳出來，頗有替主家“試試斤兩”的意思。
林烽端起酒杯：“馬將軍過獎。守土安民，分內之事。姻親之事，亦是陛下恩准，為固邊圉。林某愧不敢當‘得意’二字。這杯酒，敬馬將軍戍守邊關辛勞。”說罷，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不接挑釁的話茬，反而抬出朝廷和“戍守辛勞”，將對方架了起來。
馬如龍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也只得仰頭乾杯，坐下時，重重將酒杯頓在桌上。
凌傲雲呵呵一笑，彷彿沒看見方才的暗流，指著馬如龍對林烽道：“馬將軍是老夫子侄輩，性情直爽，也是個能打的，守關多年，勞苦功高。日後西北與北疆，還需兩位將軍多多親近，互為奧援才是！”
“老家主所言甚是。”林烽點頭。
又飲了幾杯，凌傲雲似乎興致更高，對林烽道：
“聽聞林將軍府上這位蘇先生，精於礦冶？巧了，老夫生平最好兩樣，一是兵刃，二是奇石。莊內藏有一些早年所得礦石，自認不凡，卻難辨究竟。不知可否請蘇先生移步，幫老夫掌掌眼？也讓諸位賓客開開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