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姑娘。”林烽拱了拱手。
那白衣少女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放下了車簾。
車隊遠去,周圍的空氣才重新流動。
“守備,”白小荷湊近低語,“那白衣女子,氣度不凡。尤其是她身邊的嬤嬤,眼神銳利如鷹,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恐怕......是宮裡的人。”
林烽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嘴角翹起。
“看來,這京城的第一課,已經有人來教了。”
他翻身上馬,朗聲道:“走,去驛館。這京城的水,比北境的血還渾。那我便去看看,這潭渾水,到底有多深。”
京城驛館,並非想象中車水馬龍的繁華之地,反而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冰冷的“禮遇”。
林烽與白小荷被安置在一處獨院,院子打掃得乾淨,卻空曠得能聽見迴音。服侍的僕人低眉順眼,腳步輕盈,眼神卻總在不經意間掃過林烽的行囊。
“這哪裡是驛館,分明是座精緻的牢籠。”白小荷檢查完房間,低聲道,“裡裡外外,至少有十七八個暗樁盯著。”
林烽正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代表著“北境巡檢大使”的緋色官袍。
“皇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林烽語氣平淡,“既要彰顯對我的‘恩寵’,又要讓我時刻記得,這裡是京城,不是蒼雲關。”
他頓了頓,指尖拂過袖口精緻的雲紋:“不過,這牢籠能關得住我林烽嗎?”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尖細的嗓音:“聖上有旨,宣北境巡檢大使林烽,即刻入宮覲見!”
該來的,終究來了。
......
皇宮,乾元殿。
白玉為階,金磚鋪地。高聳的穹頂上繪著日月星辰,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烽一身緋袍,按刀而行,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他沒有像其他臣子那樣低頭碎步,而是昂首挺胸,目光平視前方,彷彿行走在蒼雲關的城頭。
“臣,北境安撫使。蒼雲關守備,林烽,奉旨覲見。”聲音洪亮,不卑不亢,在殿內激起陣陣迴音。
龍椅上的皇帝,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林烽。他沒有立刻叫起,而是任由林烽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帝在給這位“邊陲悍將”下馬威。
“林愛卿,”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 “一路辛苦。北境苦寒,朕心甚念。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為我大燕鎮守國門的虎將,是何等風采。”
林烽依言抬頭,目光坦然迎向皇帝。
四目相對。一個飽經滄桑,深諳權術;一個銳氣逼人,煞氣內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