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太后掛念,家中一切安好。” 林烽答道,心中警惕,太后突然問及家事,恐怕並非尋常關心。
“安好便好。” 太后點點頭,似是無意地道,“平陽那孩子,近日似乎對北境風物頗為好奇,常向宮人打聽。沈太傅家的清秋丫頭,也是個喜好讀書的,似乎也對兵事地理有些興趣。你們年輕人,能談得來,是好事。只是,這京城不比邊關,人多眼雜,言行舉止,還需多加註意,莫要惹來不必要的閒話。”
這話就更直白了。太后是在提醒他,注意與平陽公主。沈清秋交往的分寸,避免惹來“閒話”,影響公主和沈小姐的清譽,也可能給他自己帶來麻煩。
“太后娘娘提醒的是,臣定當謹言慎行,恪守臣子本分,絕不敢有絲毫逾越。” 林烽語氣鄭重。
“嗯,你是個明白人。” 太后似乎滿意了,揮了揮手,“哀家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林烽行禮,緩步退出佛堂。
這日,沈清秋派遣貼身侍女,給林烽送來幾卷她精心抄錄。並附有批註的前朝地理雜記和風物誌。
在一頁關於“伏龍嶺”的記述旁,沈清秋用清秀小楷寫下幾行批註:“《前朝異聞錄》有載,伏龍嶺斷龍崖下,古稱‘龍隕之地’,每逢地動或月圓,崖下水潭偶有異光,土人謂之‘龍目開’。又有野老言,嶺中多赤色晶石,性燥熱,可入藥,亦可......引火。然記載零星,真偽難辨。”
沈清秋顯然是因為之前林烽提及伏龍嶺之戰,又知其對“赤淵”與祭祀之事極為關注,故而在閱讀時特意留意,並批註提醒。
這份細緻與用心,讓林烽心中微動。
他將目光落在“赤色晶石,性燥熱,可入藥,亦可引火”這句話上,聯想到從“赤淵”繳獲的那些赤紅色奇異礦石,以及灰水河之戰時,雷豹用火油焚殺漠北敢死隊時,那些礦石似乎對火焰有特殊反應......
“小荷,去查查,京城或附近,有沒有專門研究金石礦物的學者。”林烽直覺感到,沈清秋無意中提到的這點,或許是個突破口。
“赤淵”執著於伏龍嶺和那些赤紅礦石,絕不僅僅是為了祭祀。那些礦石,很可能有某種特殊用途,甚至與“赤淵”追求的“神力”有關。
“是。” 白小荷領命,正要退下,陳橫卻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守備!有發現!”
“講。”
“西市‘陳記雜貨’附近有個生面孔,扮作收夜香的,進了雜貨鋪後巷,許久未出。我手下兄弟覺得蹊蹺,冒險靠近了些,聽到後院裡隱約有爭執聲,提到了‘貨不對板’。‘北邊催得緊’。‘風聲太緊沒法運’之類的話。沒過多久,那收夜香的推著車出來,車上的糞桶似乎比進去時沉了不少。我們的人一路遠遠跟著,發現他並未去倒夜香的地方,而是將車推進了西城牆根下一處廢棄的磚窯!”
“磚窯?” 林烽眼神一凝,“進去看了嗎?”
“還沒,怕打草驚蛇。” 陳橫搓著手,“守備,幹不幹?那糞桶裡裝的,八成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先不要動。” 林烽搖頭,“繼續監視。另外,查查那個磚窯的底細,最近有沒有異常。”
“是!” 陳橫雖然心癢,但也知道守備考慮得周全。
午後,宮裡來人,是皇帝身邊的心腹大太監,傳皇帝口諭,召林烽即刻入宮,商議北境防務。
林烽迅速更衣,隨太監入宮。
養心殿內,皇帝正站在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眉頭微鎖。李相。兵部尚書。戶部尚書等幾位重臣也在。
見林烽到來,皇帝示意他近前。“林愛卿,你來得正好。”
皇帝指著輿圖上隴西與北境交界的一片山區。“據隴西節度使密報,近日在其轄內邊境山區,發現多股身份不明的武裝流民,與當地山匪勾結,襲擊官道商隊,甚至衝擊了幾處較小的屯堡。這些流民悍勇異常,且似乎對地形極為熟悉,一擊即走,難以清剿。隴西方面懷疑,其中可能有霖王舊部。”
林烽看向那片區域,正是之前雷豹密報中提到,發現霖王舊部蹤跡的地方
“陛下,此確為霖王餘孽作亂之跡象。” 林烽道,“臣建議,可命隴西節度使,調集精兵,對那片山區進行拉網式清剿,同時嚴密封鎖邊境通道,切斷其與外部的聯絡。北境‘獵隼營’亦可派出小隊,潛入該區域,進行偵察與引導,協助隴西方面,擒賊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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