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急轉直下。
林烽身後,隱藏的“獵隼”隊員也悄然握緊了兵刃,弩箭上弦聲輕微響起,只等林烽號令。
林烽神色不變,看向阿蘭諾:“若我要對你們不利,剛才你們內訌之時,便是最好的機會。何必現身?我們確實迷了路,只想尋條出山的路。若姑娘肯指條明路,我們立刻離開,絕不再踏入此地半步。若姑娘執意要動手......”
他目光掃過巖虎等人,“我這些弟兄,雖只有百餘人。真要動起手來,縱然姑娘武藝高強,人多勢眾,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這山林之中,血腥味一起,會引來什麼,姑娘比我清楚。兩敗俱傷,讓真正的敵人看笑話,何必呢?”
阿蘭諾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林烽話語的真假和利弊。
巖虎等人則被林烽那平靜中蘊含的凜冽殺氣所懾,一時間竟不敢妄動。他們久居山林,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眼前這個臉上塗著油彩的漢人,還有他身後黑暗中隱隱傳來的壓迫感,讓他們感到極度的危險。
“你說是行商,有何憑證?來自北邊哪裡?做的什麼買賣?”阿蘭諾再次開口,語氣稍緩,但警惕未消。
“北境,鐵壁城。”林烽坦然道,這身份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做的刀劍皮貨生意。南疆戰亂,商路斷絕,我們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子。這是我們的貨物樣品。” 他示意了一下腰間的斷嶽刀和手弩。
“北境?鐵壁城?”阿蘭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聽說過,北邊有個很能打的漢人將軍,也叫林烽,把漠北人打得落花流水。你們......是他的人?”
“正是靖安侯麾下。”林烽面不改色,給自己安了個身份,“侯爺與朝廷不睦,商路受阻,故派我等南下,另尋生計。不想誤入寶地,衝撞了各位。”
阿蘭諾和巖虎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北境林烽和朝廷不對付的訊息,似乎也隱隱傳到了南疆,這讓他們對林烽的話信了幾分。如果是朝廷的探子或軍隊,沒必要冒充北境的人。
“就算你們是北境來的行商,這裡也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阿蘭諾語氣依然強硬,但敵意稍減。
“苗疆現在不歡迎漢人,尤其是帶刀的漢人。念在你們是誤入,也沒做什麼,現在立刻掉頭,往東走,三天後能出山。別再往西,也別再靠近任何苗寨,否則,殺無赦!”
她揮了揮手,巖虎等人讓開了一條路,但手中的兵器並未放下。
林烽知道,這是對方最大的讓步了。硬闖不明智,目的也還未達到。
他拱了拱手:“多謝姑娘指路。我們這就離開。” 說罷,對身後黑暗處做了個手勢,率先轉身,向著阿蘭諾指點的東方走去。
隱藏的“獵隼”隊員也悄無聲息地匯入他身後,迅速消失在密林陰影中,動作迅捷整齊,令阿蘭諾等人暗暗心驚。
直到林烽等人身影徹底消失,巖虎才湊到阿蘭諾身邊,低聲道:“阿蘭諾姐姐,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些人看起來不簡單,萬一......”
“我知道他們不簡單。”阿蘭諾望著林烽等人消失的方向, “北境林烽的人......跑到南疆來‘找商路’?騙鬼呢。不過,他們似乎真的不是朝廷的人,而且......很強。現在多事之秋,沒必要平白樹敵。派人暗中跟著,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往東走了。另外,把這事稟報姑姑。北境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絕沒那麼簡單。”
“是!”
林烽帶著隊伍快速移動了一段距離,確認甩掉了可能的尾巴後,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停下。
“頭狼,剛才為何不......”一名隊員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以他們的實力,突襲之下,拿下那二十幾個苗人並非難事。
“沒必要。”林烽搖頭,“那個阿蘭諾,是條線。殺了他們,就打草驚蛇了。而且,你們不覺得,她對那個‘阿蚩’和聯盟,似乎也並非全心全意嗎?這是個機會。”
“那我們現在......”
“繼續往東,做做樣子。然後繞回來。”
林烽看向阿木,“阿木,有辦法不驚動他們,摸清烏蒙峒大寨的具體位置,以及那個阿蘭諾,還有烏蒙阿朵的日常活動規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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