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在廢棄宅院中多做停留,也迅速離開了現場。
回到魏嬸的雜貨鋪後院,已經是後半夜了。
林烽和青蘿沒有點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床邊坐下。林烽從懷中取出那隻油布包,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疊信,一共七封。林烽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信瓤,展開來。信紙上的字跡工整而流暢,筆畫間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顯然出自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之手。
信的開頭是:“崔兄臺鑑”。林烽的目光在這四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下讀去。
信的內容並不長,說的是些日常瑣事,問候近況,談論一些書畫收藏的心得,看起來就像是兩個老朋友之間的普通通訊。但林烽注意到,信中幾次提到了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比如“城南的桂花今年開得甚好”。“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書鋪,主人姓李,頗有些好東西”——這些話語穿插在閒聊之中,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
但林烽與情報人員打過多年交道,對這種藏頭露尾的通訊方式再熟悉不過。這些看似隨意的閒筆,很可能就是在傳遞某種暗號或資訊。他將這封信放在一旁,拿起第二封,展開來。
第二封信的內容與第一封類似。但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幾乎不易察覺的墨點。
他將這封信也放在一旁,拿起第三封。第三封信比前兩封要短一些,信中提到了一個名字——“雲叔”。
林烽的目光在這個名字上停住了。
雲叔。
最後一封信,夾著一張薄薄的。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他小心地展開那張紙片,發現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畫的是一片山區的地形,其中幾處關鍵位置用硃砂筆做了標記。地圖上沒有標註地名,但林烽一眼就認出了那幾處地形的特徵——那是黑石山,而那幾處硃砂標記的位置,其中一處,正是他和阿巖。青蘿去過的鬼裂峽。
另一處硃砂標記,則在鬼裂峽西北方向約十里處,那裡標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扇門,又像是一個洞口,旁邊用極小的字寫著四個字:“此處疑為入口。”
林烽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匯聚到了一起。崔衡,雲,黑石山,蚩尤之墟,礦脈,令牌,古圖......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正在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圖畫。
“這個‘雲’,就是崔衡?”青蘿也看完了那些信,低聲問道。
“恐怕不止。”林烽的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崔衡和‘雲’,可能是同一個人,也可能是兩個人,但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這個‘雲’負責南疆這邊的具體事務,而崔衡,很可能是更高層的決策者,甚至在‘灰雀’組織中擁有極大的話語權。”
“天快亮了。先休息一下,天亮後,我們去一趟這個地方。”他指了指地圖上那處標註著“此處疑為入口”的位置。
“鬼裂峽西北十里?”青蘿微微皺眉,“那片區域我沒有去過,地形比鬼裂峽還要險峻,而且據說有猛獸出沒。”
“所以我們更需要去看看。”林烽將油布包貼身藏好,“如果那裡真的是蚩尤之墟的入口,那‘灰雀’和‘金沙盟’的人遲早也會找到那裡。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確認那個地方的真實情況。”
“睡吧。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出發。”
天剛矇矇亮,林烽和青蘿便離開了魏嬸的雜貨鋪。
按照地圖上的標記,那片疑似蚩尤之墟入口的區域,位於鬼裂峽西北方向約十里處。如果腳程夠快,大約在午前時分可以抵達。
約莫走了一個半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得更加陡峭。原本還算平緩的山路變得越來越狹窄,兩側的巖壁逐漸收攏,形成了一道狹長的山谷。
林烽停下腳步,取出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特徵看了一遍,又抬頭觀察了一下兩側的山勢:“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了。穿過這道山谷,再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片區域。”
青蘿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忽然神色一變,猛地拉住了林烽的衣袖:“等等。你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