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看向阿蘭諾，“當然能。那些冶鐵和鍛造的技術，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最寶貴的財富。北境有廣闊的草原和牧場，有驍勇善戰的騎兵，但一直缺少優質的鐵料和兵器。如果能把南疆的冶鐵技術和北境的資源結合起來，打造出來的騎兵，將是天下無敵的。”
阿蘭諾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夜漸漸深了。
北上的路比預想中順利。
三日後，林烽。青蘿。阿蘭諾三人抵達沅水渡口，登上一艘南下運糧回程的商船，沿沅水順流而下，轉入洞庭湖，又在岳陽換乘北上船隻，經長江轉入漢水，一路向北。
半月後，三人已越過荊襄，進入豫州地界。
這日午後，船行至一處名為“柳林渡”的小碼頭，船家靠岸補給，林烽也帶著青蘿和阿蘭諾下船活動筋骨。
碼頭上比往日冷清了許多，幾家店鋪半開著門，夥計無精打采地倚在門框上，街上行人稀少，神色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和不安。
林烽皺了皺眉，走到碼頭邊一家還開著門的麵攤前，要了三碗麵，趁著等面的功夫，隨口問那攤主：“老哥，這鎮上怎麼這麼冷清？出什麼事了？”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聽到這話，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吧？難怪不知道。出大事了——豫州那位鎮北大將軍，反了！”
林烽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目光一凝：“哪位鎮北大將軍？”
“還有哪位？就是那位號稱‘中原第一將’的趙桓趙大將軍啊！”攤主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恐懼。
“半個月前，他在許昌起兵，打著‘清君側。誅奸佞’的旗號，一夜之間控制了整個豫州。聽說他麾下那幾萬精兵，個個如狼似虎，沿途州府根本抵擋不住，開封。洛陽都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朝廷震怒，已經下旨調集各路兵馬前往征討，可聽說那趙桓用兵如神，朝廷的軍隊根本不是對手......”
林烽靜靜地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趙桓——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大燕朝公認的第一猛將。此人驍勇善戰，麾下數萬精兵皆是百戰之士，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若真的反了，那絕不是一場普通的叛亂，而是一場足以動搖整個大燕根基的驚天之變！
“朝廷那邊，現在是什麼反應？”林烽問道。
攤主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只知道皇帝連發了三道聖旨，調集了周邊五州的兵力去圍剿，可聽說都被趙桓打得大敗。如今中原大亂，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客官您要是沒什麼要緊事，還是趕緊往北走吧，別往南邊去了，那邊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麵條端上來後，他默默地吃著，腦海中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趙桓反了，中原大亂——這個訊息對他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遇。朝廷的注意力將被徹底吸引到中原戰場，北疆將成為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吃完麵，我們繼續趕路。”林烽放下筷子，對青蘿和阿蘭諾道，“要儘快回北境。”
青蘿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凝重，沒有多問，只是加快了吃麵的速度。阿蘭諾雖然滿肚子疑問，但看到林烽的臉色，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埋頭吃麵。
三人匆匆吃完麵，付了錢，正準備返回船上，碼頭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匹快馬從鎮外疾馳而來，馬上的騎士皆是官軍裝束，為首一人手持一面黃色令旗，在碼頭前勒住馬，高聲喝道：
“聖旨到！傳旨各地關卡渡口，即日起，所有北上船隻。行人，一律嚴查！凡持有北境通行文書者，一律扣留，不得放行！”
林烽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回過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名傳令騎士。騎士手中的黃色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金色龍紋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周圍的百姓紛紛跪伏在地，碼頭上頓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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