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韜與其餘四人對視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點在幾個位置上，開始彙報。
“回守備，您離開的這一段時間，體還算平穩，但暗流湧動，有幾件事，需要向您稟報。”
“第一件事，是關於漠北的。左賢王拓跋宏被我們生擒後，他的部落確實派人送來了第一批贖買物資——戰馬兩千匹，牛羊各五千頭，皮草一千張。但第二批物資遲遲未到，據‘夜梟’從草原上傳回的訊息，漠北王庭那邊對左賢王此次戰敗極為不滿，有人提議另立新王，左賢王的幾個兒子正在內鬥，第二批贖買物資，恐怕很難按時湊齊了。”
林烽端著茶碗，目光平靜：“意料之中。草原上向來是強者為尊，拓跋宏敗了，他的地位自然不穩。第二批物資能收多少算多少，不必強求。讓‘夜梟’繼續盯著漠北王庭的動向，尤其是那個一直想取代左賢王的右賢王阿史那隆，他才是真正需要我們警惕的人。”
“是。”韓韜應下，又指向輿圖上中原方向，“第二件事，是關於中原戰局的。我們得到的最新訊息，趙桓的叛軍已經攻下了汴梁，正與朝廷的平叛大軍在滎陽一帶對峙。朝廷調集了周邊八州的兵力，總數號稱二十萬，由太師陳敬之掛帥，但接連幾仗都打輸了，如今只能堅守滎陽，等待援軍。”
“二十萬打不過趙桓？”雷豹忍不住插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朝廷那些兵，果然是越來越廢物了。”
“不是朝廷的兵廢物，是趙桓太能打。”王錚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此人，用兵如神，麾下那幾萬精兵又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百戰之士，戰鬥力極強。朝廷的軍隊雖然人多，但大多是臨時徵調的郡兵，缺乏訓練，士氣低落，根本不是趙桓的對手。依我看，滎陽也守不了多久，一旦滎陽失守，洛陽就危險了。洛陽若失，整個中原腹地，將徹底暴露在趙桓的兵鋒之下。”
議事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趙桓的強勢，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如果中原真的被趙桓攻佔，那對整個大燕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對於北境來說，一個陷入長期內戰的中原，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不確定性。
林烽放下茶碗，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著，最終落在了京城的方向：“朝廷那邊呢？李相和那個小皇帝，現在是什麼態度？”
韓韜與王錚對視了一眼，由王錚開口答道：
“這正是我要向守備稟報的第三件事。據我們在京城的眼線傳回的訊息，李相對趙桓叛亂一事極為震怒，已經下令從各地抽調兵力，全力支援滎陽戰線。但同時，他也對我們北境，一直沒有放鬆警惕。”
“就在十天前，朝廷以‘協調防務。共御國難’為名，派遣了一支約兩萬人的禁軍，由李相的親信。安遠將軍周奎統領，已經離開京城，正在向北移動。名義上是說‘協防北疆，防止漠北趁中原之亂南下侵擾’，但實際上......”
“實際上，是衝著我們來的。”林烽接過了他的話。
“李甫仁這老狐狸，一邊要應付趙桓的叛亂，一邊還不忘惦記著我北境。他這是想趁中原大亂。我北境孤立無援之際，一舉奪回北境的控制權。兩萬禁軍，呵呵，好大的手筆。”
“守備，我們怎麼辦？”雷豹握緊了拳頭，眼中戰意升騰，“要不要在半路上設伏，把那兩萬禁軍給......”
“不急。”林烽抬手製止了他，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人家是奉旨前來‘協防’的，我們若是半路伏擊，豈不是坐實了‘抗旨不遵。圖謀不軌’的罪名？那不是正中李甫仁的下懷嗎？”
“那您的意思是......”
“讓他們來。”林烽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鐵壁城的位置上。
“讓他們平平安安地進入北境，然後......我會親自去‘迎接’他們。我倒要看看，這位安遠將軍周奎，有沒有那個膽子，在我北境的地盤上，動我林烽的人。”
議事廳中的五人聞言，眼中皆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們知道，守備這是要親自出手了。
“韓韜，傳令下去，”林烽轉過身，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加強戒備，但不許主動挑釁。讓‘夜梟’盯緊那支禁軍的動向，每天一報。另外，將運回的那批南疆礦石樣本，送到墨軒先生那裡，讓他和魯源先生儘快研究。”
“是！”
三天後，鐵壁城以北六十里，野狼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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