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周將軍了。韓韜,傳令下去,給周將軍的軍隊劃出一片適合紮營的區域。周將軍,請。”
說完,他也不等周奎回應,撥轉馬頭,帶著身後的騎兵隊,緩緩返回了鐵壁城。
周奎獨自一人策馬立在官道上,望著林烽遠去的背影,緊緊握著馬鞭。
他身旁的偏將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道:“將軍,我們......”
周奎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紮營!派人飛報京城,告訴李相——林烽此人,比我們想象的,要難纏得多!”
周奎的兩萬禁軍在鐵壁城外三十里處安營紮寨,這一紮,就是五天。
五天來,周奎倒是安分,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操練士卒。加固營寨,偶爾派人進城採買物資,從不越雷池一步。
但他既不提撤軍,也不提進城“協防”,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耗著,擺出一副“你不趕我走,我就不走”的無賴姿態。
林烽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周奎這是在等——等朝廷的下一步指示,等北境內部可能出現的變化,等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插手北境事務的機會。
李甫仁派他來,本就是一顆釘子,只要能釘在北境,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是一種勝利。
“他想耗,那我就陪他耗。不過,得讓他知道,在北境的地盤上,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第六日清晨,鐵壁城南門大開,一隊騎兵魚貫而出。
為首之人正是林烽,他今日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嶄新的玄甲,外罩大紅披風,腰間懸著那柄斷嶽刀,胯下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鞍轡鮮明,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勢。
身後跟著韓韜。雷豹。王錚。趙虎。燕青五員大將,皆是頂盔摜甲,全副武裝。
再往後,則是整整三千名精選出來的北境邊軍士卒,佇列嚴整,刀槍如林,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去,都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沉重力量。
這支隊伍並未直奔周奎的營地,而是在城外的一片開闊地上停了下來。
緊接著,號角聲響起,戰鼓擂動,一場大規模的軍事操演,就此展開。
首先登場的是步兵方陣。一千名刀盾手排成整齊的佇列,在口令聲中變換著各種陣型——方圓陣。鋒矢陣。雁行陣......每一次變換都流暢自如,毫無滯澀,彷彿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緊接著是長槍兵方陣,五百杆丈八長槍同時刺出,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芒,伴隨著一聲整齊的怒吼,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即使隔著一里多地,依然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然後是弓弩手的表演。三百名弓弩手分成三排,輪番射擊,箭矢如飛蝗般掠過天空,精準地命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標。
緊接著,又是一排手持連發弩計程車卒上前,這種連發弩是墨軒根據《天工秘要》中的圖紙改良而成,一次可裝填五支弩箭,射速是普通弓弩的三倍以上。只聽一陣密集的“嘣嘣”聲響起,五十步外的靶標瞬間被射成了蜂窩。
周奎站在營地的高臺上,遠遠地望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身旁的偏將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喃喃道:“連發弩......這種兵器,我從未見過......北境竟然已經裝備了這等利器......”
“還沒完呢。”周奎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操演的壓軸大戲終於登場了。
雷豹率領著五百名“獵隼營”的精銳騎兵,從遠處的一道土坡後呼嘯而出。這五百騎兵,人人身著輕便皮甲,揹負連發弩,腰懸新式橫刀,部分騎兵的馬鞍旁還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馬刀——那是魯源用南疆礦石打造出的第一批試驗品,雖然數量不多,但鋒銳程度超過普通刀劍很多。
五百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在開闊地上疾馳而過。他們在高速賓士中完成了一系列高難度的戰術動作——迂迴。包抄。穿插。突擊......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彷彿一個整體。
最後,他們在距離觀禮臺約兩百步的地方猛然勒馬,五百匹戰馬齊刷刷地人立而起,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嘶鳴,然後穩穩落地,陣列絲毫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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