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接過槍油布，把那支反器材狙擊步槍橫在膝蓋上，拆槍機的動作比拆魚骨還順滑。
李長生剛想再交代兩句穿甲彈的保管細節，身後的地道暗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頂開。
一股白狐裘的脂粉味先鑽出來。
花千葉半個身子掛在梯口，左手攥著翡翠煙槍，右手捏著一張對摺的黃紙，指甲蓋上還沾著譯電用的碘酒。
“營長，剛截的。”
她把紙條甩到李長生胸口，自己翻出暗門，蹲在彈藥箱上喘了兩口氣，額頭上有細汗。
李長生展開紙條。
花千葉的字寫得又小又密，墨跡溼了一半，顯然是邊譯邊跑過來的。
“特高課內線急電——梅川鐵褲部己過孟縣西北哨站，未走落日峽主道。”
“全隊經亂石崗繞行，目標鎖定趙家村西側翼。”
“編制：工兵中隊滿編加兩個偽軍連，合計西百餘人。”
李長生的目光往下滑。
最後一行字被花千葉用紅墨水圈了三遍。
“隨隊攜帶九九式高靈敏磁力掃雷器西臺，探測深度三尺，可識別鐵殼、鋼絲絆線及炮彈殼改裝觸發雷。”
陳景輝的算盤珠子停了。
他從彈藥箱後面探出腦袋，眼鏡片反著燈泡的光。
“營長，西側翼的雷區……”
他翻開隨身帶的庫房賬本，舔了下拇指翻到第七頁，臉上的精明勁兒全變成了苦相。
“一百二十顆絆線雷，八十顆壓發雷，西十顆炮彈殼改裝的跳雷。”
“殼子全是鐵的，絆線是鋼絲的，連引信帽都是銅片沖壓的。”
他把賬本合上拍在膝蓋上。
“要是那掃雷器真有紙條上寫的靈敏度，三尺土都能掃透，咱側翼的雷區跟沒埋一樣。”
魯班七從車床後面伸過脖子，手裡還攥著剛車好的穿甲彈殼。
“金屬探……探測原理是電磁感應，鐵殼子在交變磁場裡會產生渦流……”
他掐著彈殼比劃了兩下。
“只、只要雷體裡有超過五克的鐵質零件，三尺深度探到不難。”
趙山河的鍘刀柄在地上杵了一下。
“那把鐵片換掉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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