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望遠鏡還沒放下，穀道裡的鬼子工兵己經動了。
一個戴著鋼盔的工兵隊長從第二輛卡車跳下來，手裡攥著鐵絲鉗，嘴裡噴著日語嚎了三嗓子。
三組人分了出來。
第一組西個人趴在地上，拿鐵絲鉗貼著碎石縫往前拱，專剪絆線。
第二組六個人扛著兩架摺疊木梯從車廂裡拽出來，朝石壁方向跑。
第三組把一挺歪把子架在卡車引擎蓋上，槍口對準山坡，嘩嘩地拉開槍栓。
李長生把望遠鏡遞給魯班七，扭頭瞥了一眼左側石坎後面趴著的趙山河。
趙山河肩上扛著一門無後座力炮，炮口從石坎豁口探出去半截，手指頭搭在擊發繩上，整個人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一樣。
“營長，打不打？”
“打。”
李長生伸手指了指穀道中間那輛掃雷車。
“先把那個鐵疙瘩掀了，再轟梯子堆，記住——石壁上掛著的那個別給我炸碎了。”
趙山河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營長放心，我趙山河炸茅坑都不濺自個兒褲腿。”
擊發繩一扯。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尾焰從石坎後面捲起一片碎石灰。
掃雷車的鐵殼子被炮彈正面貫穿，車輪飛出去三米遠，剩下的架子原地轉了半圈，歪倒在碎石堆裡冒黑煙。
魯班七趴在旁邊，手裡握著卡尺，習慣性地量了一下彈著點偏移。
“偏左兩、兩釐米。”
趙山河沒搭理他，第二發炮彈己經塞進去了。
轟——
摺疊木梯和抬梯子的工兵一起飛了出去。
半截梯子插在碎石裡顫悠悠地晃，有個工兵抱著工具箱從煙霧裡滾出來，臉上糊著一層灰，滿地亂爬。
歪把子機槍響了。
子彈打在石坎邊緣，崩出一串火星。
魯班七縮了一下脖子，李長生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下摁了摁。
“趴好。”
他拿起喇叭，朝右側崖頂吹了一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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