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霧。”
李長生的嗓子壓得極低，京都腔拖了個尾音。
曹長的火把往前遞了半步，光晃在李長生帽簷上。
“通行證。”
李長生右手從大衣兜裡抽出來，兩根手指夾著那張蓋了早川私章的紙，不急不忙地遞過去。
曹長接過紙，湊到火把邊瞅了三秒。
印章沒問題，簽字沒問題。
但他沒讓開。
“擔架上的傷兵，掀開。”
曹長朝後頭的棺材和擔架努了努下巴，手電筒光柱首掃過來，刺在王二牛臉上。
王二牛眯著眼沒動彈，嘴裡哼哼唧唧裝痛。
曹長的光又往下走，照到王二牛露在毯子外的軍靴。
“脫鞋。”
趙山河的肩膀繃了一下，棺材差點歪。
李長生沒回頭，嘴角都沒動，只是把通行證往回抽了半寸。
通行證下面壓著另一張紙。
診療單據複寫件。
紙角露出三個字——“攝護腺”。
曹長的手電筒光掃過那三個字，手指頭抖了一下。
李長生把通行證塞回兜裡，診療單卻留在指尖，故意在火把光裡多晃了半拍。
“這趟差是早川大佐親自點的。”
他壓著嗓子，京都腔裡帶上一絲不耐煩。
“藥在棺材底板夾層裡，你要查，我沒意見。”
李長生湊近曹長耳根，聲音細得只剩氣音。
“但你要知道，上回驗貨的那個伍長，拆了大佐的藥盒蓋子聞了一鼻子。”
“然後呢？”
“調去滿洲了，零下西十度挖戰壕。”
曹長的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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