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盯著那些銀元，嘴唇哆嗦。
“那個……賬的事……”
“什麼賬？”
陳景輝揣好算盤，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老闆，我今天只是來買廢油做肥皂的。”
“誰跟您提賬了？”
張麻子的麻子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廢機油解決了，生膠才是硬骨頭。
日軍軍需部把縣城所有橡膠製品列為統制物資，私人買賣抓到就是死刑。
陳景輝在暗巷裡等了二十分鐘。
一個穿軍需部文員制服的瘦小男人閃了進來，帽簷壓得很低。
花千葉的人。
“東西在軍需部西庫，三百二十斤橡膠鞋底料，月初剛判了報廢。”
瘦男人說話極快，眼珠子不停地往巷口瞄。
“報廢處理單我弄好了，籤的是上個月調走的那個軍曹的名字。”
“但我要兩條金華火腿。”
陳景輝從板車底下抽出一個油布包袱，開啟，兩條醃得紅亮的火腿躺在裡面。
瘦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一手接過火腿，一手遞出一張蓋了紅章的報廢處理單。
“西庫後門沒鎖，換崗時間是九點半。”
“你們有十五分鐘。”
九點二十八分，陳景輝帶人摸到軍需部西庫後牆。
門虛掩著，裡面黑燈瞎火。
三百二十斤橡膠鞋底料分裝在六個麻袋裡，比預估的還多了二十斤。
兩個偵察兵一人扛兩袋，陳景輝扛著剩下的兩袋，彎腰溜出後門。
板車剛拐上主街，迎面撞上一隊巡邏兵。
打頭的軍官穿黑色皮風衣，短髮，掃過來的目光透著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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