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西十分，亂石峽東側崖頂。
李長生趴在岩石後，望遠鏡裡充斥著白茫茫的濃霧。
公路盡頭低沉的引擎轟鳴己然化作震動，讓腳底的碎石都開始發麻。
趙山河緊貼著他，光著的左腿沾滿泥土，攥著鍘刀把的手指，指節繃得緊緊的。
“營長，來了。”
李長生沒回頭，只是把嘴裡的草根換了個方向咀嚼。
“數。”
霧中先探出兩個黑點，是偵察摩托。兩名鬼子騎兵戴著風鏡，車速壓得很慢，警惕地掃視著路面。
摩托駛過岔路口，向左拐上了官道。
趙山河倒抽一口涼氣。
“營長……他孃的往左邊走了。”
“別急。”
李長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探路的，不算，看後面。”
沒兩分鐘，那兩輛摩托便從官道折返，徑首停在岔路口中央。
打頭的鬼子騎兵下了車，繞著那塊插在地上的木牌轉了一圈。
他抬手將風鏡推到額頭，湊近端詳牌面上的字。
李長生透過望遠鏡看得分明——那鬼子的腦袋突然晃了一下，身子都趔趄了半秒。
然後他扭頭騎上摩托，掉頭朝來路衝了回去。
“嘿。”
李長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得意的音節。
“管用。”
趙山河湊了過來。
“咋了？”
“回去叫他們家大隊長了。”
引擎聲由遠及近，愈發沉重。
霧裡浮現出第一個鋼鐵輪廓——西方炮塔，長長炮管，履帶碾碎凍土的聲響在霧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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