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沒說話。
他叼著草根，眼睛盯著那條鋼鐵長龍一節節拐進狹窄的碎石路。
第一輛。
第二輛。
第三輛。
中戰車的履帶碾過岔路口那塊半埋的標記石，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李長生開始在嘴裡默數。
“三輛……”
第七輛中戰車從指揮車後跟上。
“八輛……”
十二輛輕戰車依次入溝，它們車身更矮，履帶更窄，鑽進碎石路毫不費力。
“十五輛……”
李長生的草根從嘴角滑到了嘴心。
最後三輛中戰車排在隊尾，炮管朝後，警惕著來路方向。
倒數第二輛碾過標記石。
最後一輛。
車長還在車頂探身張望，被指揮車那邊一聲呵斥催得縮了回去。
履帶壓上標記石的瞬間，整塊石頭被碾得粉碎。
“二十輛。”
李長生丟掉草根，對著趙山河豎起大拇指。
“齊了。”
趙山河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
他將肩上扛的兩把大鍘刀往土裡一插，左右搓著手掌，掌心己滿是汗水。
“營長，啥時候動手？”
李長生沒有回答。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焦距對準谷底深處。
打頭那輛中戰車的履帶，正壓向第一道封鎖線。
駕駛員顯然毫無察覺——碎石和浮土之下，鐵殼地雷緊貼木板，膠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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