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臺喇叭的電流聲非常大。
甄建的嗓音透過喇叭放出來，像是在沙子地裡拖拽鐵板。
“李營長，我身邊有日本人，別開槍，咳，咳咳。”
花千葉將耳機死死貼在右耳上，左手拿鉛筆在紅格本上快速記錄。
她神色凝重，低聲念道：“兩聲重咳，代表對方有兩臺測向車。”
“三聲輕咳，表示隨行的憲兵騎兵有二十人。”
“最後這一聲吸氣，是特高課的少尉軍銜。”
段無缺把頭湊過來，看著紅格本上的道道。
“這甄團長喉嚨裡是裝了電鍵吧？”
“他這嗓子真能裝事。”
突然，電臺那頭傳來清脆的一記耳光聲。
緊接著是甄建帶著哭腔的怒罵：“李長生！你這個天殺的王八蛋！”
“你搶了太原軍需庫的機器，還打傷了早川大佐！”
“太君的鋼刀就在老子脖子上，你識相的趕緊把大洋交出來！”
罵聲裡還夾雜著馬蹄拍打泥水的聲音。
段無缺一拍大腿，讚歎道：“營長，甄團長這演技，不去太原唱戲可惜了。”
“這一巴掌捱得，比真的還真。”
李長生揉了揉鼻子，嘴角掛著笑。
“他這是把命押在咱獨立營身上了。”
“要是不罵得狠點，旁邊那個特高課的鬼子少尉能當場把他點了天燈。”
“趙山河，去通知一連，把北溝的尊嚴鍋都支起來。”
“魯班七，把你那個破收音機調到最大。”
李長生指著地圖上的西坡。
“把電臺頻率往西側滑三格，把咱昨晚錄的驢群聲放過去。”
魯班七點點頭，一雙滿是鐵鏽的手在銅盆和破線圈之間飛快撥動。
沙沙的電流聲裡，混入了雜亂的鐵軌聲和十幾只驢鈴鐺的脆響。
李長生對花千葉說：“給甄建回個短音。”
“發西北兩個字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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