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跟了進來，看著那一堆幾乎要把桌子壓塌的銀元。
“營長，你別催，我得貼上防潮紅紙，不然大洋在地下放久了會生黑斑。”
陳景輝摸出紅紙條，用唾沫糊在門縫上。
“防潮，防黴，這可是咱一營的命根子，一片紙都不能漏。”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用大拇指指甲把紅紙邊緣颳得平平整整。
李長生剛想笑話他幾句，門口的土門簾突然被人一把扯開。
一股帶著濃重菸草味和冷冽泥土氣的風灌了進來。
“長生，你小子放屁都帶銅臭味，老子在村口就聞到大洋的味道了。”
李雲龍裹著軍大衣跨了進來。
他眼睛飛快一掃，盯在木桌一角。
陳景輝趕緊用麻袋遮掩木桌。
幾枚大洋滾落下來，在地上發出撞擊聲。
李雲龍蹲身撈了一把，把大洋抓在手裡。
“嚯，大洋？還是太原新造的官銀？”
他吹了口氣，貼到耳邊聽了聽聲音。
“這聲音，真他孃的脆亮，長生，你跟老子說實話，發了多少大財？”
李雲龍笑嘻嘻地一巴掌拍在麻袋上。
“團長，這真沒有多少，都是買機器的零部件定金，每一筆都登在賬本上的。”
陳景輝護著老算盤，像只護食的老母雞。
“老陳，你少跟老子扯淡，你那算盤珠子都快打出火星子來了，老子能不知道？”
李雲龍斜了陳景輝一眼，把手裡的大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現在獨立團連鹽都吃不起，你摟著大洋合適嗎？”
李雲龍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肘頂了頂李長生的肩膀。
“長生啊，做人得厚道，當了副營長也不能忘了咱獨立團的恩情吧？”
“團長，這次進城弟兄們拼了命，傷亡也不小，況且那些機器和毒劑也換不成糧食。”
李長生插著兜，不動聲色朝側面挪了一步。
“沒換成糧食，這桌上堆著的是什麼？”
李雲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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