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手中一沉，多了一卷半米寬、像黑色牛皮紙一樣的塑膠卷。
他把這卷貼紙往趙山河懷裡一塞：“帶著無缺上去，順著泥地鋪，一下也別抖。”
趙山河摸了摸那層滑溜溜的紙面，咧嘴一笑：“這玩意比尿布溼還滑。”
“少廢話，小心你的屁股。”
段無缺從靴筒裡摸出一把包了橡皮絕緣套的老虎鉗，貓著腰跟在趙山河屁股後面。
兩個人趁著探照燈光柱往西邊偏離的空檔，身子一伏，貼著雜草叢爬了過去。
趙山河雙手扣住牛皮紙卷，兩臂一抖，黑色的橡膠地毯順著荒草和泥坑，悄無聲息地延展出去。
他的兩百斤體重，踩在膠帶紙上面，連地上的泥漿都沒能踩出多深的窩子。
段無缺跟在後頭，半蹲在貼紙上，右手的老虎鉗輕輕搭在最底下一根溼漉漉的鐵絲上。
他的眼睛盯著貼紙底下的泥坑，能看到一顆拉雷的綠鋼絲正別在旁邊的枯草根上。
“營長這法子，神了。”
段無缺額頭上滲出冷汗，手上的老虎鉗用力一合。
“咔噠。”
一聲輕響在冰雨聲中被完美掩蓋。
鐵絲斷裂，由於腳下踩著絕緣膠貼，電流並未形成短路，遠處的警鈴也靜悄悄地沒有任何反應。
段無缺大口呼氣，用帶著膠套的手，把剪斷的鐵絲向兩側掰開一個僅容一人穿過的半圓形孔洞。
李長生轉頭看著柳半夏：“半夏，看你的了。”
柳半夏點了點頭，將長髮攏進領口裡，把手裡的銅管往大褂衣袖裡縮了縮。
她貼著黑膠紙快速潛行到鐵絲網缺口處，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沾了沾，測試了一下在空中飄著的雨水方向。
“風是從西邊吹過來的，正好對著倉庫後門。”
柳半夏的聲音在細雨裡顯得有些黏稠。
她從白鐵皮藥箱裡摸出一個綠色的防風打火機，在銅管的後座下輕輕一點。
一陣極其細微的、像燒皮子一樣的焦煳味升起。
柳半夏用掌心頂著圓皮球氣囊，用力一捏。
銅管頂端的小噴嘴裡，一蓬近乎無色的、泛著微微乾草氣味的粉塵，順著打著旋的風，朝那兩隻在碎石路上聳著鼻子的狼犬飄去。
十米開外。
井上吃翔少佐牽著鐵鏈，正用手電筒照著旁邊停靠的卡車車底。
“八嘎，讓你們找那個支那女人，不是讓你們在地上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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