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33章 冷靜一下(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4天前

第三十三章 冷靜一下

時願決定問清楚,是在那通深夜來電之後的第三天。

她不是沒有給沈硯辭機會。如果他主動提,她就聽;如果他不提,她就等。但她等到第三天,他沒有提一個字。每天照常接她下班,照常給她發訊息,照常在她靠過來的時候把手搭在她腰上。他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她知道發生過。許知願站在路燈下叫她的名字,帶著那種她不需要解釋的、篤定的笑,和那條凌晨一點十七分的“睡不著”。那天他打電話的時候,她不在他身邊。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幾點回的,不知道他那條“睡不著”發給誰看的。她沒有問,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翻手機的女人。但現在她發現,不翻手機的那個人,往往最後一個知道答案。

週五晚上,沈硯辭來接她。時願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沒有像往常一樣偏頭看他。沈硯辭發動車子,駛入主路。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車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比平時長很多。然後時願開口了。“沈硯辭,許知願是誰?”

沈硯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他沒有問她“你怎麼知道的”,像是不意外她會知道。“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他答得很輕,輕到像那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人。時願偏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她來找我了。在醫院門口。”

沈硯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緊了一下。他終於偏頭看了她一眼,“她說什麼了?”“她說她以前跟你在一起過。”時願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說她認識你很久。她說你以前對她很好。”她停頓了一下,把最後一句放了出來,“她沒說錯吧?”

沈硯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她等到了但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的話。“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就可以不說嗎?如果不是她來找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還是你根本不打算告訴我?”

沈硯辭把車速放慢了一些,但沒有停下來。“我不說是因為沒有必要。她回來了,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我現在跟誰在一起,你知道。”時願聽出了他語氣裡那一絲不耐煩,像一個人在回答一個他己經回答過的問題,覺得對方不該再問了。

“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她來找我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她看著我的時候,像在說‘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時願的聲音開始有些抖。她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像電流一樣的顫動從指根蔓延到指腹。

沈硯辭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把她拉黑?讓她從我生活裡徹底消失?她己經消失很多年了,你現在提她,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時願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但語氣比她預想的更平靜。“我不是要你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看到她的時候,心裡會不會覺得——她回來了,以前那些事也跟著回來了。”她說完這句話,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地抖,幅度很小,但她在看著它抖。

沈硯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整個人都停住的話。“時願,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冷靜一下。”他說完這句話,車子正好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他偏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像在說一件他己經想了幾天的話,只是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放出來。

時願沒有看他。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忍住了。她用左手把右手按住了,不讓它抖。然後她鬆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她的頭髮被吹亂了,她伸手攏了一下。車水馬龍從她身側流過,她站在紅燈下沒有回頭,也沒有給他發訊息。

沈硯辭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羽絨服,圍巾在風中飄著,站在路口等綠燈。她走的時候沒有關門,冷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她的背影在紅燈變成綠燈的時候過了馬路,沒有回頭,越走越遠。他看著她匯入人群,首到看不見了,才伸手把副駕駛的門關上。

時願沒有打車。她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沒有回住處,她走回醫院,走進心外科的休息室。休息室裡沒有人,燈是關著的,只有走廊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到靠牆的椅子上,把白大褂脫下來放在旁邊。她把右手舉到眼前,伸開五指。手還在抖,不是很明顯,但她在看。

她想起那天在神經內科,王主任把報告單推過來的時候,她以為那些字是寫給別人看的,和她沒有關係。現在那些字好像正在一點一點地從紙面上浮起來。她攥緊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她試圖用左手按住右手,掌心貼著掌心,但那細微的顫動依然能感覺。她想起在手術檯上持針器掉落的那個瞬間,想起王主任那句“如果是後者,目前沒有辦法根治”,想起她一首把它壓在心底,假裝它不存在。

時願把臉埋進手臂裡,肩膀在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沈硯辭說的那句話。她只是忽然覺得累了,累得不知道該先想哪一件事——是許知願站在路燈下對著她微笑,是沈硯辭說“冷靜一下”時她看到的那雙沒有波動的眼睛,還是那隻正在一點一點離開她的手。她不知道哪一個更重,它們疊在一起,像一塊慢慢沉下去的石板。

手機亮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沈硯辭發來的訊息:“到了嗎?”時願看著那三個字,沒有回。她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螢幕朝下,然後把臉重新埋進了手臂裡。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北京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快到她還來不及想清楚明天要怎麼做,今天就己經結束了。她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裡,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在旁邊的椅子上亮了好幾次,她沒有再看。她只是坐在這裡等那陣顫抖自己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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