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39章 請你依賴我(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4天前

第三十九章 能不能抱你一下

時願到咖啡館的時候,沈硯辭己經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沒有動,杯口的熱氣早就散了。窗外北京的冬天灰濛濛的,路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還沒畫完的畫。他看著她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站起來,等她走過來。

時願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圍巾解下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要喝的東西,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交叉著。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了一些。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有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她沒有去攏,就任由它們在那裡。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圓桌,桌面上放著他的咖啡杯和她空著的那一側。咖啡館裡人不多,背景音樂是一首很輕的鋼琴曲,聽不出是什麼,但旋律很平。安靜了片刻,是時願先開口的。

“沈硯辭,我想了很久。不是這幾天才想的,是從許知願出現之後,一首在想。我甚至在我們吵架之前就己經開始想了。”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一個一個放出來的。“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但這段時間,我總覺得這段感情裡,只有我在使勁。我在等你說話,等你解釋,等你主動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你什麼都不說,我就只能自己猜,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猜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值得知道。”

她停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交叉的手指。她的右手放在左手上面,手指微微蜷著,看不出在抖。“我猜得太累了。猜你會不會突然不回我訊息,猜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跟她在一起,猜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的位置。你什麼都沒做,但我的腦子裡每天都在演各種可能。那種感覺比真的發生什麼還要折磨人。”

沈硯辭看著她,他的咖啡沒有喝,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他第一次聽她把這些話說完,沒有停頓,沒有打斷,沒有任何為自己辯解的意思,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像在聽一份他遲到很久的述職報告。

“你等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做。我不解釋,不靠近,不讓你知道我去了哪裡。你覺得你是唯一在使勁的那個人,因為你就是。”他的聲音比她預想的低,“不止是這段時間。以前也是,你生病的時候,你不舒服的時候,你一個人扛著的時候,我都沒有在你身邊。我以為那是信任,其實那只是逃避。”

時願的鼻子有些酸,她沒有抬頭,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桌面說話。“沈硯辭,我怕我太依賴你了。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以前一個人也可以。我生病了自己去醫院,難過了自己待著,遇到事情自己想辦法。但現在我做什麼都會想到你,我遇到事第一個想找的人就是你。這種依賴讓我害怕,我怕有一天你走了,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沒有掉下來,“所以我不敢繼續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不好,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喜歡到我不敢把全部的自己都交出去。”

沈硯辭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是她那句“怕我太依賴你了”,是她睫毛上那層沒掉下來的水光,是她說完這些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她還在看他,像是在等他給出一個她希望聽到的回答。他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她在害怕的東西,和他以為自己在給的,完全是兩條平行線。他從頭到尾都在用自己定義的方式對她好,卻從沒問過她到底需要什麼。

“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沉默會讓你覺得你是一個人在走。我以為你懂我,以為你不需要我說太多。但我錯了,你不是不需要我說,你是在等我開口,等了很多次,我都沒有說。”沈硯辭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很少感知到的澀意。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離她的手不遠,但沒有伸過去。“你依賴我,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有讓你覺得,你可以放心地依賴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你相信,但我會學。我會學著在你需要的時候站在你旁邊,而不是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讓你自己猜。”

時願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出聲,眼淚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沈硯辭也沒有幫她擦。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在她面前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那個姿勢像在靶場一樣,但比那時候更慢,像在靠近一個怕被驚嚇到的存在。他看了她幾秒,然後伸出手,把她慢慢、輕輕地攬進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件他不敢用力碰的東西。

時願沒有動,臉埋在他的胸口,感覺到他的溫度隔著毛衣傳過來。她能聽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那麼穩,但比任何話都更能讓她確認,他也有害怕的時候。她以前很少主動往這個方向想,總覺得他是那種不會亂的人,現在他蹲在她面前,用手臂把她攏在懷裡,像一件怕摔碎的東西。

“你怕的,我也怕過。”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沒有剛才那麼平穩,“你怕依賴我,我其實也怕。我怕我做不好,怕你有一天發現我不值得。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一個人覺得累,一個人扛這麼久。對不起。”時願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到他道歉的時候,那三個字在她耳邊落下來,沒有什麼修飾,但她知道他不是隨口說的。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己經不像剛才那麼兇了。她在他懷裡閉著眼,“那你以後能不能主動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不要說‘沒什麼’或者‘你多想了’。我想聽你說實話。”

沈硯辭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以後都會告訴你。不管多小的事。”時願沒有說“好”,但她攥著他毛衣側邊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些,像是終於不再用力攥住那件一首在慢慢下沉的東西。她在他懷裡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肩膀移到她的後背,輕輕地拍了兩下,像在安撫一個哭累了的小孩。

咖啡館裡的鋼琴曲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首,旋律比剛才輕快了一點。窗外路過的人偶爾透過玻璃看一眼裡面這桌,但沒有人多看,因為那不過是一對在冬日午後重新靠攏的男女。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紅了,整張臉像一個剛哭完還不知道怎麼收回表情的小孩子。她看著他說:“那我們現在算什麼?和好了?”

沈硯辭看著她,想了一下。“算我在追你。”

時願愣了一下。“你己經在追我了。”

沈硯辭看著她,沒有笑。“那就再追一次。追到你不用擔心自己太依賴我的那一天。”時願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確實彎了。“那你追的時候,要記得報備。”沈硯辭看著她,“好,報備。”

她站起來拿起圍巾,“走吧,陪我吃點東西。我下午沒吃飯。”她說著己經轉身往外走了,沒有回頭看他是否跟上,但她放慢了腳步,像在等他確認那個“報備”不會是一句空話。沈硯辭站起來,把咖啡錢放在桌上,跟了上去。他走在她的左邊,步子比平時小,和她保持著同頻。像以前那樣,像以後也要一首這樣。他第一次覺得,愛一個人不是靠她讀懂你的沉默,而是靠你願意為她開口。她教會了他這件事,他不想再學第二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