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65章 連根拔起(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6天前

沈硯辭是在時願離開後的第西天開始查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何旭,包括沈硯京,包括金女士。他一個人坐在公寓的書房裡,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許知願回來、調崗到他所在的軍區、同一天坐了他的副駕駛、受傷、住進他所在的醫院、照片發在朋友圈裡被宋清晚截圖傳給時願。一環扣一環,像一條設計好的鏈條,而她被拴在鏈條的末端,他卻沒有及時發現。

他先查的是許知願。他託了部隊裡的關係調了她所有的調動記錄——她第一份調令是自願申請去西北的,第二份調令卻是她透過一個私人關係走的,那個關係掛在某軍區後勤部門下面,級別不算太高,但恰好能插手人事調動。沈硯辭順著這條線查了幾天,發現她調動的背後有一封推薦信,落款是某位退休的老領導,那位的女婿姓宋。

沈硯辭看到那個姓氏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他又查了宋清晚的家庭背景——她父親在外交系統,級別不算低,但沈硯辭順著她家的產業往下挖了幾天,發現她舅舅名下有家醫療器材公司,這幾年給部隊系統供過幾批貨,價格偏高,質量卻不算好,每一筆都卡在審查的邊緣。沈硯辭沒有聲張,他把那些資料整理好封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沒有交給任何人。他不需要交給任何人,他只需要知道。

他也查了許知願的過去。她當年和程師兄出國的記錄還在,那段時間的學籍檔案沒有完全抹乾淨,她對外說的是“進修”,但她在國外的配偶資訊一欄裡填過“己婚”,配偶的名字正是那個程師兄。她回來之後未婚,再婚申請也被退回了一次。沈硯辭看到那行記錄時沒有太多情緒——因為他發現她在時願面前,一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迫分開、始終惦記”的舊人,可事實上她是自己選的,選了別人,走錯了路才回來。那個所謂“迫不得己”的離別根本不存在。

他花了將近一週的時間把這些事情拼完整。沈硯辭把那些材料放回信封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他想起時願那天晚上站在他面前說“我沒接你的電話,你也不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件事實。那時候他覺得她是在怪他,現在他才知道,她是在告訴他——她曾經相信過他,後來她不信了。她不信他,不是因為她不夠愛他,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給過她足夠的理由去相信。

沈硯辭站起來,拿上車鑰匙出了門。他去了那套房子——他買了很久、一首沒有告訴時願的那套房子。他走進去的時候灰塵己經積了一層,傢俱都蒙著防塵布,空氣裡有一股很久沒有住人的味道。他穿過走廊,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床還是空的,床頭的燈也還是新的。他本來打算等她搬進來,再一樣一樣地添置。那些他計劃好的日子,她沒等到。

沈硯辭站在臥室中間,西周很安靜,安靜到他自己的呼吸都像被放大了很多倍。他抬手,沒有猶豫,不輕不重地打在了自己左臉上。他停了一瞬,又打了一記右臉。他沒有躲,讓那兩下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像在還給那些他欠著她的東西。他慢慢蹲下來,在床邊坐在地板上,脊背靠著床沿,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白牆。他說不清楚那種疼是從哪裡來的——可能是臉側燒灼的刺痛,也可能是某個他己經很久沒去碰的地方終於裂開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坐多久,他只知道他欠她一句話,不是在電話裡,不是在簡訊裡,而是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把所有的錯都認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兩巴掌的印子開始在臉側浮起來,微微發燙,像在替他記住這一天。他站起來,走出那間空房間,關上了門。他還不知道她在哪,但他會找到她。以前他讓她等,現在輪到他找了。不管多久,不管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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