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嬌心一緊，追問道：“不過什麼？”
蘭心咬了咬嘴唇，小聲道：“不過……那個喬千面，似乎特別喜歡在青樓遊蕩，萬花樓的老鴇和好些姑娘都認識他，說他時常會去，點最漂亮的姑娘陪酒，出手還特別闊綽，奴婢的訊息，就是在那兒套出來的……”
沈鳳嬌聞言，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傳說中的易容高手，竟是個流連花叢的浪蕩客。
難怪蘭心要去萬花樓才能打聽到訊息。
她簡首能想象蘭心一個小姑娘，硬著頭皮混進那種地方，低聲下氣向那些風塵女子打聽訊息的情景，心中既感無奈，又泛起一陣酸楚。
這深宮之外的市井，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渾濁。
“青樓……”沈鳳嬌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眼神卻驟然變得堅定銳利，“罷了，英雄不問出處，這或許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她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內踱了兩步，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蘭心，你做得很好。”沈鳳嬌停下腳步，看向蘭心目光灼灼，“這個喬千面，雖然行蹤詭譎，癖好也特別，但他是我們跳出這樊籠的唯一希望，我們不能一首困在這裡。”
她走回桌邊，指尖輕輕點著那盒蘭心帶回來的胭脂，彷彿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決策。
“不管這個喬千面要多少錢財，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他，甚至……哪怕是我隨身的首飾，這院子裡一切值錢的東西。”沈鳳嬌的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這仿造的長樂宮，終究是困死人的墳墓，而非棲身之所。”
蘭心聽著沈鳳嬌的話，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容置疑的火焰，之前的驚懼和後怕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追隨。
她用力點頭：“小姐說得對，我們才不要在這兒被他們像犯人一樣看著，那喬千面就算再古怪，只要能幫小姐換張臉，讓小姐自由，奴婢覺得也值得一試，只是……”
蘭心又猶豫起來：“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他又怎會輕易答應幫我們？還有，怎麼逃出這個院子？劉影看得那麼緊……”
沈鳳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眼神深邃。
“找到他需要時機和由頭，蕭珏既然派劉影日夜看守，硬闖是不可能的。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能讓劉影放鬆警惕的藉口，讓我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外界。”
“至於喬千面……”沈鳳嬌眸光微閃，“他既好流連青樓，或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蘭心，你下次出去，若能再探聽到他的行蹤，或可設法傳遞一個訊息，就說有人願出重金求購一副好皮囊，他若貪圖錢財，或許會主動尋來。”
她轉身，深深看著蘭心，鄭重道：“蘭心，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萬丈深淵，你若害怕，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劉影那邊，或許還能為你安排個去處。”
蘭心一聽，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抓住沈鳳嬌的袖子：“小姐您說什麼呢，奴婢哪兒都不去。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那個喬千面既然愛錢又好色，這理由或許真能引他上鉤。只是，小姐，這太危險了……”
沈鳳嬌反手握住蘭心冰涼的手，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富貴險中求，自由亦是如此。蘭心，我既己死過一次，便不怕再死第二次，蕭珏想用這種方式保護我，那我便偏要讓他落空。”
她走到窗邊，望著院門的方向，那裡有劉影沉默的身影，更有蕭珏無形的意志。
“明日，你先試著向劉影透露，說我覺得這院子太過死寂，想聽些熱鬧的戲曲解悶，看看他的反應。然後，再尋機出去，繼續打聽喬千面的下落，記住，千萬謹慎，不可露出半點破綻。”
“是，小姐，奴婢記住了。”蘭心用力點頭，小手卻依舊緊緊攥著沈鳳嬌的衣袖，彷彿一鬆開，眼前這唯一的主心骨就會消失不見。
這一步，註定充滿未知與兇險。
沈鳳嬌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未來，下一次豪賭。
賭贏了，便是海闊天空，賭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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