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祿子應聲,轉身開啟房門,對著浣碧躬身道:“浣碧姑姑,主子請您進去。”
浣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提著食盒,緩步走向書房。路過高晞月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高晞月一眼,眼神依舊複雜,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再次合上,隔絕了內外。
廊下,高晞月望著緊閉的房門,心裡空落落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涼透的蓮子羹,又想起方才浣碧看自己的眼神,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守在門外。
小祿子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守著。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弘曆的身影忽明忽暗。
浣碧走進來,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書桌後的少年。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脊背挺首,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與落寞,眼底還有未散盡的紅血絲,看起來像是剛哭過一場,還未平復心緒。
看到他這副模樣,浣碧的心瞬間揪緊了,方才所有的嫉妒與不快,都化作了心疼。
她快步走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輕聲道:“西阿哥,奴婢奉熹妃娘娘之命,來看望您。
娘娘讓奴婢給您帶了些您愛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酥,還有一罈梅子酒,您嚐嚐?”
弘曆緩緩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疏離的感激,聲音也有些沙啞:“有勞姑姑跑一趟,也替我謝過額娘。”
他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彷彿兩人之間只是普通的主子與奴婢,沒有半分私下的親近。
浣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更疼了,忍不住開口道:“西阿哥,您別往心裡去,那些閒言碎語,都是些奴才們胡說八道的,當不得真。
娘娘從來沒有那樣想過,在娘娘心裡,您和腹中的小皇子,都是一樣的,都是她的孩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食盒,將點心和酒拿出來,擺在桌上,動作輕柔,語氣也滿是關切:“您還沒用膳吧?多少吃一點,別餓壞了身子。若是您心裡難受,就跟奴婢說說,奴婢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也能聽您說說心裡話。”
弘曆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縷幽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落寞委屈的模樣。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我知道額娘不會那樣想,只是……只是聽到那些話,心裡難免有些難受。
我自小無依無靠,好不容易有了額娘這個依靠,我真的怕……怕有一天,額娘會不要我了。”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看起來脆弱又無助,和午後在宮牆角落垂淚的模樣,如出一轍。
浣碧見他這般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能收回手,輕聲安慰道:“西阿哥別胡思亂想,娘娘那麼疼您,怎麼會不要您呢?您這麼孝順懂事,娘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往後誰再敢說這種話,奴婢第一個不饒他!”
她的語氣堅定,眼神里滿是維護,看著弘曆的目光,更是柔得能滴出水來。
弘曆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感激,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依賴:“多謝姑姑。在這宮裡,也就只有姑姑和額娘,是真心對我好的。”
這句話,像一顆糖,瞬間融化了浣碧心底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她看著弘曆清澈的眼眸,臉頰微微泛紅,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輕聲道:“西阿哥言重了,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您快嚐嚐點心吧,再不吃就涼了。”
弘曆點了點頭,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吃了起來。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書房內的氣氛,漸漸變得溫馨而曖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