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場地邊上，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並肩站著，離拍攝圈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鏡頭前的動態。
秦曉小看著自己親手打扮出來的藝人正在鏡頭前面舒展著姿態，不免有點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一聲，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算是知道琳姐為什麼每次化完妝都那麼高興了。這感覺……就像我以前玩換裝遊戲，把人物一點一點搭出來，然後看著她在畫面上走來走去。”
陳默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那邊的藝人看，眼睛亮亮的。
他收回目光，說了句“確實”，又轉回頭去看拍攝的方向。
兩個人站了片刻，風從遠處繞過來，把拍攝用的那塊白色反光板吹得晃了一下。
“一會兒趁休息的間隙給她補個妝，這個活兒就算完了。”秦曉小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看天，目光忽然定住了。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朵烏雲正不急不緩地朝這邊壓過來。
“完了默哥，你看那邊。”她指著那片雲，另一隻手拽了拽陳默的袖口。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眯眼看了看：“喲，還真是。看這架勢，估計一時半會兒拍不完了。”
他又把目光轉向正在拍攝的幾個人，燈光師還在調角度，攝影師彎著腰盯取景器，誰都沒注意到頭頂那片正逼近的暗色。
“回去拿傘吧。”秦曉小剛轉過身，一陣大風猛地從側面灌過來，裹著塵土和草葉的氣味，把她的頭髮吹了一臉。
她抬手擋住眼睛的瞬間，那片烏雲像是被風推著走了一步，正好壓到了他們正上方的位置。
雨說下就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反光板上發出悶響，現場幾乎都被這場雨給澆散了。
“我去！”陳默低呼一聲，拽住秦曉小的小臂就往屋裡拉。兩個人幾乎是小跑著衝過那段露天的距離，一頭扎進最近的屋簷底下。
屋簷下己經擠了三西個人，有人蹲著擦鏡頭，有人抖外套上的水，溼漉漉的腳步聲和罵天罵地的笑聲混在一起，在窄窄的廊道里嗡嗡地響。
秦曉小彎著腰喘氣，頭髮溼了幾縷貼在臉側，肩膀上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圈。
陳默站在她旁邊，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了上去：“彆著涼。”
秦曉小剛想拒絕，那邊的攝影師己經從雨裡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透明雨衣，帽簷壓得很低，水珠順著拉鍊往下淌。
他低頭跟模特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往前邁了兩步，站到屋簷邊緣，轉身對著屋簷底下縮成一團的工作人員，張開手臂，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各位！這場雨來得太是時候了！化妝師給模特補個妝，咱們趁這個勁兒再拍兩組！”
“我去，還拍？”陳默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轉頭看秦曉小，“這攝影師屬瘋子的吧？”
秦曉小沒笑。
她的目光落在那邊正被助理扶著往室內走的模特身上，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防水妝她還沒自己做過，雖然看過蘇琳調過很多次，可自己還沒真正做過。
“秦老師！”攝影師站在雨裡喊了一聲，視線在人群裡找她。秦曉小被那一聲拉回神，她吸了一口氣，肩膀在陳默那件外套底下微微挺了一下，然後彎腰鑽進雨幕裡，小跑著衝向模特身邊。
她小心翼翼把模特帶回室內，先遞了一條幹毛巾過去，又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了她。
模特坐在椅子上，嘴唇被凍得有些發白，睫毛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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