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
次日清晨,一聲爆響驚醒了劉煌。未等他反應,已被一名漕幫漢子拎起,拖向後院。
“大哥,輕點。我自己能走!”劉煌雙手被麻繩縛在身前,踉蹌掙扎。
漢子不答話,將他推到院中。青石地上散落著焦黑痕跡與瓦罐碎片。
譚玟站在石桌旁,正擺弄兩個粗陶罐。
“師兄早啊……”劉煌擠出一個諂笑。
譚玟看向他,嘴角扯出一個無笑的弧度,“陪我試完藥,再睡不遲。”
劉煌見形勢不對,腳下往後挪,“不必了,我再回去睡會兒……”
他肩頭一沈,被那漢子牢牢按住。
“看好了!”話音未落,譚玟轉身點燃陶罐藥撚,信手拋向牆角一株迎春花。
“砰——!”
巨響撕裂晨空。迎春花在火光與煙塵中四分五裂,泥土殘枝四濺。
劉煌被震得耳膜嗡鳴,心臟狂跳,臉上卻強堆起笑,“師兄這手藝……霸道!比山上爆竹強多了!”
譚玟不答。拿起最後一個陶罐,走到劉煌面前,對那漢子道,“有勞兄弟,把他綁到槐樹下,綁穩些。”
漢子應聲,從腰間扯出麻繩,三下五除二將劉煌連人帶罐捆在樹幹上。
劉煌雙手被束,拼力掙扎。“譚玟!你這是做什麼?”
譚玟對那漢子略一頷首,“兄弟,煩你躲遠點,免得漸一身血。”
漢子抱拳退下,順手掩住院門。
院中只剩二人。劉煌徹底繃不住了,“譚玟,我千辛萬苦找到你,唸的是當初共患難的情分!我是騙過人,但我對你和石頭沒壞心!”
“情分?”譚玟聲音驟寒,“鐵劍門上下皆指我弒師,你此刻來談情分?”他燃起火折,在陶罐藥撚前緩緩轉動,“劉煌,你替誰探我的底?”
“我探你祖宗!”劉煌眼睛發紅,身子前掙,破口大罵,“老子是為了你!也為了肖石那死心眼!譚玟,譚木言!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早知今日,當初就該讓你被火燒死,就該被掌門抓回去清理門戶!”
“為我?”譚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眼神卻冷得駭人,“那我問你——若真是鐵劍門清理門戶,為何不發江湖令,聯合各派?為何偏偏是官府的人前來?又為何……一定要肖石參與其中?”
劉煌一楞,吼道,“為什麼?因為你殺的是二長老!那朝廷來的陳判監,是他親侄子!人家是來給親叔叔報仇的,自然動用官家力量!讓石頭去,是掌門指派!這有什麼難猜!”
“親侄子報仇?”譚玟低低重複,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盡是嘲諷與悲涼。“真是好理由。”
他轉過身,眸色暗沈,良久方道,“二長老不是我殺的。火藥配方我早已提煉的更精進,勝過前人許多。原來,連你也覺得,我會為了一張方子,殺師叛門。”他搖了搖頭,倦意深重,“罷了……不提也罷。”
“我沒有!”劉煌脫口而出,“我從沒信過!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的?”譚玟深深看進他眼裡。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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