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對手是個練氣中期的內院弟子,看了厲宏昨天的下場之後,上臺沒打。
執事剛宣佈開始,那人就圍著臺子走了兩圈,像是在試探。厲雲往前壓了一步,右拳從側面砸過去,灰白靈力裹著拳面蹭到他護體邊緣,只沾了一下。那人護體表面瞬間暗了一小塊,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暗色擴散的速度,臉色變了一下,然後首接跳下臺認輸了。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執事宣佈厲雲勝的時候厲雲站在臺上把右拳收了。他沒怎麼用力,那拳只用了三成力,灰白沾上去之後那人護體上的暗斑持續蔓延了將近十息還沒退。他看了一眼那人下臺的方向,轉身走了下去。
回到候場區厲平靠在牆邊:“白撿一場?”
“他護體薄,灰白沾上去就散不開。”
厲平看了看他的狀態:“那你還省了大半靈力?今天這拳三成力都不到。明天對厲寬的時候你滿狀態上?”
“差不多。昨天打完厲宏之後靈力補回來了,今天幾乎沒耗。”
厲雲靠在牆上站著,右拳在袖子裡慢慢握了一下又鬆開。丹田裡的靈力經過一夜的恢復己經回到了九成以上,剛才那拳三成力消耗了不到一成,現在丹田裡的靈力幾乎還是滿的。他感覺到丹田壁的邊緣在安靜的狀態下微微頂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那種感覺比昨天打完厲宏之後的跳動更輕,像是水面被風吹了一下起了波紋,風停了就平了。
他推開東二的門在桌邊坐下,把纏手帶拆了晾好。窗外的日光還亮,傍晚的天色在夏末的時節裡比一個月前短了一些,但還沒到入秋的涼爽。他坐在桌邊把靈力走了一遍全身閉路,靈力在體內走了三圈之後回到丹田,丹田壁又被頂了一下。這次比昨天更輕,但他感覺到了。那種輕微的推頂感,像是丹田壁的內側有一層薄薄的壓力在往外膨脹,壁面在壓力下微微凸起,然後又彈了回去。靈力在丹田裡的容量沒有變,但壁面的張力不一樣了,比之前薄了一些。
“你摸到練氣中期的門檻了。”老頭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來,“丹田壁己經鬆了三次。第一次是去年打厲寬之後,第二次是昨天打厲宏之後,第三次是剛才。三次鬆動之後丹田壁的張力己經降了將近一半,靈力在丹田裡的活動空間比之前大了半成。你現在隨時可以破境,只要把靈力催到足夠強,丹田壁自己就撐開了。”
“明天打厲寬的時候衝?”
“明天打厲寬是個機會。他練氣巔峰的護體厚度你練氣初期打穿了靈力也會空,但如果你在臺上破境練氣中期,破境瞬間靈力暴漲,一拳打穿他的護體比你現在練氣初期磨十五拳要快得多。”
厲雲坐在暮色中,把雙拳攤開放在膝蓋上。灰白靈力從掌心裡浮出來一層薄光,亮度比去年這個時候亮了一截。他看了一會兒那層光,然後把它收了回去。
他在東二屋裡坐了很長時間,把明天要對厲寬的戰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厲寬的護體去年他打過,練氣巔峰的厚度,靈力流轉在肩胛和肋下比胸口慢,需要用磨的方式把那些位置先啃薄了再集中打。但今年他有了另一個選擇——在臺上打到後半程靈力快見底的時候,把靈力催到極限,讓丹田壁自己撐開。破境的那一刻靈力會暴漲,那一拳的威力至少是練氣初期巔峰的兩倍,應該夠打穿厲寬的護體。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夏末的潮氣和遠處練功場的燈影。他在視窗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上窗,回到床邊躺下來。窗外的蟲鳴聲在入夜之後密了起來,在院子裡樹叢間來回響著。他閉著眼,把靈力在丹田裡走了一圈又一圈,感應著丹田壁在每一次靈力經過時的微動,像是在測量一面牆的厚度,為明天的推牆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