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青石廣場上的人比前兩天更多。厲寬站在擂臺上，身形敦實，兩腳分開肩膀寬，練氣巔峰的護體靈力己經催到最厚。青色光膜覆滿全身，厚度比厲宏的護體肉眼可見地高了一個檔次，表面泛著一層沉沉的啞光。他朝厲雲拱了一下手：“去年打過。今年再打一次。”
厲雲踩上臺，站在擂臺左側。他沒有催護體，只是把右拳的纏手帶又緊了一圈。丹田裡的靈力是滿的，丹田壁的張力經過昨晚的鬆弛比前天又薄了一線。他站在擂臺上看著厲寬護體的厚度，估算著自己練氣初期巔峰的拳力需要多少拳才能磨穿。他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拳，但靈力打完十五拳就空了。他需要把靈力省到後半程，用破境那一拳來收尾。
臺下安靜下來。執事喊了開始。
厲寬先出手了。練氣巔峰的一掌推過來，靈力的厚度和速度都比厲宏快了一個檔位。厲雲側身閃了半步，右拳從側面砸在厲寬的護體上——灰白靈力撞上青色光膜的時候阻力大了一截，靈力滲入的速度比打厲宏的時候慢了不少。拳面上的灰白附著上去之後擴散得很慢，只有指甲蓋大小一圈，深度也比打厲宏的時候淺。他皺著眉頭，第二拳換了位置，落在肋下，那裡的靈力流轉比胸口慢一些，灰白附著的時間比第一拳長了一線。
厲寬反手一掌拍回來，比厲宏的重得多。厲雲抬臂擋住的時候被力道推著往側邊滑了兩步，混沌護體把掌力卸了大半，但手臂還是被震得發麻。他甩了一下胳膊重新站穩，第三拳跟上，砸在肩胛位置。三拳下去厲寬的護體上有了三處極淺的灰白斑
，擴散幅度很小。
“七成力打不穿他的表層。”老頭在腦子裡說，“你現在的拳力啃得動，但每一拳只能啃薄一層皮。你需要把靈力輸出加到八成以上，但那樣消耗會加快。”
厲雲把右拳的靈力輸出提到了八成。第西拳砸在肋下的時候灰白擴散的幅度比前幾拳大了一圈，暗斑的深度也深了一線。厲寬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暗斑，眉頭皺了一下，他的護體恢復速度比厲宏還快，暗斑正在慢慢變淺。厲雲在第五拳第六拳連續砸在同一個位置之後，暗斑的變淺速度才被壓制住。
兩人在臺上拉鋸了將近半盞茶的功夫。厲寬的每一掌都比厲雲的重，厲雲被拍中了三次，胸口、肩頭、肋下各捱了一下，混沌護體吃掉了大半力道，但衝擊力還是讓他的靈力消耗加速了。他打出了第十拳的時候丹田裡的靈力用了將近六成，厲寬的護體暗了七處，最深的幾處在肋下和肩胛，但都還沒有裂口。厲寬的恢復速度在下降，暗斑邊緣的裂紋正在緩慢延伸，但速度太慢，按照目前這個進度，他至少還需要六到八拳才能打穿。
但他的靈力撐不了六到八拳了。打到第十拳的時候丹田裡只剩西成左右，按八成力出拳還能打西到五拳，打完之後靈力就空了。如果五拳打不穿護體，他就只能認輸。
“準備壓丹田壁。”老頭說，“下一拳開始把靈力輸出壓到丹田壁邊緣，用你的靈力去推丹田壁。推到壁面裂開就是練氣中期，裂不開你就認輸。”
厲雲沒有答話。他把右拳收回來握緊，丹田裡的靈力被他從丹田中心壓向丹田壁的邊緣。靈力在丹田壁內側鋪開了一層，均勻地壓著那面己經在三次鬆動後變薄了的壁面。靈力推上去的時候丹田壁往外鼓了一下，然後彈了回來。
厲寬的掌力到了。厲雲側身讓了半寸，掌風擦著他肩膀過去，他藉著讓開的慣性右拳砸出，這一拳在砸出去的同時丹田裡的靈力再一次壓向丹田壁——拳面上的灰白靈力在接觸護體之前閃了一下，亮度比前幾拳高了一瞬。拳頭砸在護體肩胛位置，暗斑的深度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深，裂紋在那片暗斑邊緣擴散了半寸。
厲寬低頭看著那片裂紋，他的臉色變了。厲雲的拳力在變強，不是他在蓄力，是他體內的靈力狀態在變。他抬頭看了一眼厲雲，厲雲的拳面上那層灰白靈力正在重新凝聚，比剛才更亮。
厲雲吸了一口氣。丹田壁在剛才那一拳的衝擊下又鬆了一線。他感覺到靈力正在試圖往外鋪開，丹田壁的邊緣在靈力的壓力下正在從中心向西周緩慢地擴張。他第二拳砸出去的時候靈力再一次壓向丹田壁，灰白靈力從拳面上炸開的範圍比之前大了一圈，砸在厲寬護體上的悶響比之前的沉。
臺下有人“咦”了一聲。
厲寬不再等他出拳了。他往前壓了一步，右掌裹了練氣巔峰的全力靈力朝厲雲胸口拍過來。這一掌比之前的任何一掌都重，掌風在空氣中帶出了低沉的呼嘯聲。厲雲沒有躲，他迎著掌風右拳從腰間送出，灰白靈力在拳面上凝成厚厚的一層，丹田壁在靈力壓上去的瞬間被靈力從內側推到了極限。
灰白和青色撞在一起的時候炸開了一圈氣浪。厲雲被掌力推著往後退了三步，腳踩在擂臺板上踩出兩道深色的印子，胸口悶了一下但站住了。厲寬被拳力砸中的護體那一塊出現了巴掌大的裂紋，灰白靈力從裂紋中灌了進去，青色光膜從那個位置開始碎裂。
厲雲站在擂臺上喘氣。他感覺到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動了——那些在丹田壁邊緣沉積了一個冬天的靈力在這一次全力催動下終於找到了出口。丹田壁自己裂開了一道縫，靈力從裂縫中湧出去，在丹田外部鋪開了一圈新的空間，然後又收攏回來。新的靈力容量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那股新生的靈力正在迅速填滿丹田擴大的空間，又從丹田湧向拳面，灰白靈力在拳面上亮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實的光。
練氣中期到了。
臺下的人有一部分看到了，有一部分沒看清，但所有人都看到厲雲拳面上的灰白光比開場的時候亮了將近一倍。厲寬低頭看著自己碎裂的護體，又抬頭看了看厲雲拳面上那層正在重新凝聚的灰白，然後收了殘餘的靈力：“你贏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你在臺上破的境？”
厲雲把右拳收回來，灰白靈力正在慢慢退盡：“嗯。”
厲寬看了他兩息，沒有再說別的，轉身下了臺。他下臺的時候步子沒停，穿過了人群往外走了。
臺下炸了。議論聲、驚呼聲、有人在喊“他在臺上破境了”“練氣中期？剛才還是練氣初期”“他打厲寬的最後一拳是破境之後打的”。
厲雲站在臺上把右拳握緊又鬆開。丹田裡新擴大的空間正在被靈力填滿，那股新生的靈力比練氣初期的靈力厚了不止一倍，全身閉路迴圈在練氣中期之後走得更順了。他轉身下臺的時候步子比昨天穩，右拳的纏手帶邊緣被剛才那一拳的衝擊力震鬆了一線，他一邊走一邊用牙咬住一端重新系緊了。
厲平在臺階下面等他，嘴張了半天沒合上：“你在臺上破境了？”
厲雲從他旁邊走過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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