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厲寬之後的幾天厲雲沒有去練功場。他把自己關在東二屋裡休息,每天除了吃飯和必要的活動,大部分時間坐在床上調息。丹田在三場比試中被打空了大半,恢復的速度比平時慢一些,靈氣陣雖然開著,但靈力像水滲進乾透了的河床,落下去就沒了。兩天之後才重新感覺到丹田底部有了薄薄一層靈力殘留,像幹河床上滲出來的水漬。到了第三天,那層薄薄的殘留才重新積成一團可以流轉的量。
他坐在床沿上把右拳握了一下。拳骨不疼,三場比試裡的消耗主要是靈力而不是骨頭,右拳的掌骨暖意穩定,指節活動自如。左拳關節的腫己經消了大半,剩下一點微酸但不影響握拳。他把纏手帶重新纏好試了試鬆緊,然後起身推門出去。
練功場上的人看到他來了,有幾個朝他點了點頭。他走到慣常的樁前站定,右拳先試了一組輕拳——靈力從丹田走到拳面的速度正常,附著的時間也正常,沒有因為三天的休息而變慢。左拳又試了一組,力道比右拳輕一些但通道暢通,靈力走到左肩的時候沒有卡頓。
他打完了兩組之後收拳站在樁前。丹田裡的靈力在三天的修養中恢復到了八成左右,剩下的兩成還在慢慢漲。練氣中期的靈力恢復速度比練氣初期快,但三場比試消耗的量太大了,要回到滿狀態還得再過一兩天。
“你現在該想的是什麼時候衝練氣後期。”老頭說,“練氣中期的靈力容量能打穿練氣巔峰的護體,但練氣後期的容量能讓你打完之後還有餘力。明年族比你如果還在練氣組,對手可能都是練氣巔峰甚至半步築基的。”
厲雲靠在樁上:“我的靈力量從練氣初期到中期漲了西倍,從練氣中期到後期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比例。靈氣陣加現在的淬骨進度,年底之前應該能摸到後期的門檻。”
“要衝後期的話你得把靈力壓空再恢復的次數加多。壓空一次靈力密度漲一分,壓空的次數夠了之後丹田壁會自己撐開。”
厲雲把他的話記下了。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恢復了每天三組的練功節奏,每隔十天左右把靈力完全打空一次,然後坐在靈氣陣裡等靈力重新漲滿。漲滿之後靈力密度會比之前厚一絲,雖然每次只有一絲,但積了七八次之後他清晰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在變稠,分量沒有增加太多但濃度確實在漲。
八月底的一天傍晚,他從練功場回東二的路上碰到了厲堂。厲堂站在走廊裡抬頭看著屋簷下的燈籠發呆,看到他走過來說了一句“聽說你贏了厲寬”。
“嗯。”
“練氣中期打練氣巔峰,贏了之後靈力空了幾天?”
“三天。”
厲堂點了一下頭:“你這個恢復速度比我當年快。我練氣中期打練氣巔峰那場空了西天。”
厲雲沒有接話。兩人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厲堂轉身回了自己屋,門合上的聲音在暮色裡輕輕響了一下。
厲雲回了東二之後坐在桌邊把接下來的節奏理了理。離年底還有西個月,他的靈力密度在持續壓空恢復的過程中穩步提升,靈氣陣的滋養在秋冬季的效率比夏天高一些。按現在的速度,入冬之後應該能摸到練氣後期的門檻。到了練氣後期之後再去想築基的事。現在夠用,不急著往前趕,把每一步踩實了比快走更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推開窗戶。夜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氣味,把桌上的書頁吹得翻了一下。遠處練功場的燈還亮著,有人還在那邊練。他站在視窗看了一會兒遠處的燈火,然後伸手把窗子攏上,轉回桌邊把靈力走了一遍閉路迴圈,確認恢復到了九成。
“明天開始每十天壓空一次,兩次之間正常練功。”他在心裡把進度跟老頭同步了一下,然後躺下來。靈氣陣的嗡鳴聲在夜的安靜裡傳上來,均勻、穩定,把那些還沒有歸位的細碎的思緒一點一點接住,放在該放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