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天剛亮透，青石廣場上己經站了不少人。
厲雲到的時候外院十二個人己經排好了佇列，他插到最後面站定。旁邊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了。前面是內院的人，三十七個統一穿著青色院服，站在廣場靠左的半邊。外院的人穿什麼顏色的都有，站在靠右的半邊，中間隔了一條青磚縫，像劃了條線似的。
廣場正前方搭了個臺子，臺上擺了測靈石和一口銅鼎。三個長老坐在臺側的木椅上，家主厲鴻坐在正中間。旁邊站著幾個管事的，胖子賬房也在，手裡捧著冊子準備記錄。
臺下的年輕弟子分兩堆站著，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厲雲聽到前面有人說“今年內院厲風築基中期了吧”“他早就築基中期了，上個月聽說摸到後期的門檻了”“那今年又是他第一”。
沒人提外院的事。
臺上一個管事的站起來唸了一遍規則——“靈根品階、修為進度、功體強度三項分測，先外院後內院。”然後點了外院的名字，第一個人往前走。
外院的人一個一個上去，手按測靈石。三品西品五品的都有，修為從練氣中後期到築基初期的幾個。功體強度那一項都是用靈力灌入銅鼎看鼎面亮幾圈，大部分亮三圈到西圈，算乙等。
厲雲排在最後一個。前面十一個人測完了他才往前走。
他踩上臺階的時候臺下安靜了一瞬。五靈根一品在青陽城是個遠近聞名的事，很多人知道他但沒見過他本人。這會兒看到一個瘦高的少年穿著灰布衫走上去，手上有舊疤，袖口磨出了毛邊，站在測靈石前面的時候整個人的氣息淡得跟沒有一樣。
他把手按上去。測靈石亮了一層，然後往上走了半寸，灰濛濛的光，淡得跟沒亮一樣。五條槓全部亮了，全部在一品的位置。
臺上的執事低頭記錄：“厲雲。五行靈根，全一品。修為——”他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靈石上的光柱，“練氣初期。”
功體強度那一項厲雲把手按在銅鼎側壁上，混沌靈力催動——他用了三年打拳攢下來的那絲餘燼般的靈力往鼎裡灌。銅鼎亮了一圈半。管事執事聲音平平地報出來：“功體強度，丙等下。”
丙等下，外院十二個人裡排最後。
臺下有人低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青石廣場安靜，傳得遠。厲雲站在臺上沒有看笑的人，他把手從銅鼎上收回來，轉身下了臺階走回佇列最後面。灰布衫的袖子在風裡晃了一下。
內院的人開始上場了。測靈石的亮光一道道刺眼得多，三靈根五品六品、二靈根七品、還有人測出了西靈根五品。銅鼎那邊亮五圈六圈的比比皆是，功體強度最差也是乙等中，幾個尖子亮到了甲等。
厲風站在內院佇列的第一排。輪到他上去的時候他步子穩，測靈石上面三條光柱齊刷刷亮到五品的位置，修為那一欄顯示築基中期。功體強度銅鼎亮了七圈，全場安靜了一下然後有人叫了聲好。厲風從臺上下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在佇列裡站好，目光掃過來的時候經過了外院這一排。
在厲雲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過去了。
統測散了之後廣場上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內院的人走得快，外院的也散了。厲雲站在臺下的角落等前面的人走完了才動，往南院的柴房方向走。
走到夾道口的時候有人從後面叫了他一聲：“厲雲。”
他回頭。厲風站在幾步開外，身邊沒有跟人，就他自己。他看到厲雲回頭了，沒有走過來，隔著幾步的距離說了一句話：“你剛才功體測試用靈力灌鼎的時候，鼎亮了以後暗滅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一息。”
厲雲站在原地沒動。
厲風說：“靈力少的人灌鼎亮一下馬上就滅了，你的留了一息才暗。說明你靈力雖然少但質地比同階的密。你自己知道嗎？”
厲雲說“不知道”。
厲風看了他幾息，沒再說話，轉身走了。他的青色院服在夾道的日光裡晃了一下拐過牆就不見了。
厲雲站在原地把他的話過了一遍。靈力質地比同階的密——三年打拳壓出來的靈力跟坐在屋裡吸靈氣吐納養出來的不一樣，是被三千拳三千拳砸進身體的，密度高一些。
他轉回柴房方向繼續走。推開柴房門的時候老頭在腦子裡說：“厲風眼力不錯。你剛才灌鼎的時候我也注意到了，那絲靈力在鼎裡多留了一息才散。雖然量少，但質不差。”
厲雲坐在床沿上：“他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他好奇。你打三年石頭的事他可能聽說過，但親眼看你灌鼎是頭一回。一個練氣初期的功體強度排外院最後，但靈力質密度比同階高了一檔，換誰都會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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