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肩骨比厲雲預想的難。
肘骨到肩骨之間隔了一段上臂的骨頭，這段沒有關節阻隔，但肩骨本身的構造跟之前的幾塊都不一樣——它連著後背的一部分骨骼，靈力滲進肩骨之後如果不往肩胛方向引導，就會散在後背的肌肉裡浪費掉。老頭給他調整了淬骨線路：“你以前淬骨是走首線的，從指節到掌骨到腕骨到肘骨一條線往下走。肩骨不一樣，它分叉，你得讓靈力在肩骨裡走兩個方向，一半留在肩頭一半往肩胛走。”
厲雲試了三天沒成功。靈力到了肩骨就散，往肩頭的方向走半寸就沒了，往肩胛的方向更是摸都摸不到。他每天三次淬骨每次都是重複同一個步驟——靈力走到肩骨然後消失。
老頭說“你先別管肩胛那頭，先把肩頭這個方向的通道磨出來。磨通了再走另一條路”。
厲雲就只走肩頭。每天三次，每次一刻，把靈力往肩骨靠前的部分推。靈力薄得跟水膜一樣，推上去就退回來，退回來再推。這樣磨了半個月之後肩骨前側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很薄，但確確實實存在了。
有了那絲暖意之後後面就快了。肩骨前側的通道花了半個月磨開，後側肩胛方向又花了將近一個月。整個肩膀淬完的時候己經是入冬以後的事了，青陽城下了第一場雪，地面白了一層。
那天晚上厲雲站在東二屋裡把右拳握緊又鬆開。整條右胳膊從指尖到肩胛全部是溫的，連成了一條完整貫通的通道。他催動靈力從丹田走了一趟——到指尖的速度比肩骨淬完之前又快了將近一半，而且靈力在通道里幾乎沒有任何損耗，全程走得跟水在溝裡流一樣順暢。
老頭說：“你這條胳膊現在算是淬完了。練氣初期的人能把整條胳膊的骨骼淬通，整個青陽城找不出第二個。你現在一拳出去靈力從丹田到拳面的速度比築基初期的人還快，差只差在靈力量上。”
厲雲走到屋子中間的空地上，擺了個出拳的姿勢。右拳從腰間送出，灰白靈力從拳面炸出來一片——比以前亮，比以前凝，在空氣中留了將近兩息才散。他收拳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灰白靈力在拳面上慢慢退回去收了。
第二天他在練功場上打拳的時候，旁邊有人多看了兩眼。他打拳的姿勢跟內院其他人不一樣，拳速快，力道落在木樁上的聲響比同階練氣初期的沉一大截。一個築基初期的內院弟子在他打完一組之後走過來問了一句“你拳速怎麼練的”，厲雲說“打的”，那人沒再問。
冬天過去之後開春了。內院的靈氣陣在春天裡運轉得更勤，滲入房間的靈氣濃度比冬天高了將近兩成。厲雲的靈力儲量在靈氣陣裡泡了一個冬天之後終於有了明顯的增長，從一絲變成了細線，雖然還是很細，但比之前練氣初期的水平己經厚了不少。
老頭說“你現在算是練氣初期頂峰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練氣中期，但那一步的量你可能還要攢半年”。
厲雲沒急。他每天打拳、淬骨、聽課，日子按部就班地過。內院的人跟他處的熟了之後偶爾有人找他搭話問修煉的事，他答得不長但會在點子上。有一次一個練氣後期的弟子問他“你靈力不多但拳速快是怎麼做到的”，厲雲把淬骨法和靈力通道的思路大概說了說。那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走了，之後有兩三次在練功場碰到了會點個頭。
這一年夏天的時候，內院練功場旁邊貼了一張告示——九月初族比，所有十五歲以上弟子參加，分練氣組和築基組。厲雲站在告示板前面看的時候旁邊有人湊過來看了一眼說“你今年還打？去年你練氣初期打進了內院，今年應該分在練氣組了吧”。
厲雲說“應該是”。
那人是之前問過他拳速的那個築基初期的弟子，叫厲安。他說“練氣組你勝算不小。你拳速比練氣中期的快，但靈力厚度不如練氣後期的，碰上了磨不過。你自己看著辦”。
厲雲點了下頭。
走回東二的路上老頭說：“你今年打練氣組，練氣後期的對手護體比你去年打的厲承厚一倍。但你的淬骨通道去年只通了三分之二，今年整條胳膊全通了，速度補得回來。靈力量雖然還是不夠，但磨也能磨出缺口。”
厲雲推門進了東二。窗外的日光照在桌面上，他把纏手帶解下來換了一副新的，坐在窗臺邊慢慢纏好。
九月初的族比，他分在練氣組。今年不用從外院打上來了，首接從內院出發。練功場上貼的對陣表上他的名字旁邊寫著“厲雲，練氣初期，對手厲宏，練氣後期”。
練氣後期。比去年厲承還高一檔。
厲雲把對陣表上的名字看完了，轉身往回走。路過練功場的時候有幾個人在議論——“厲雲又對練氣後期的”“他去年打贏了厲承進的內院，今年不知道怎麼樣”“他靈力漲了多少？”“看不出來，他平時不怎麼用靈力”“那灰的也不知道什麼路數”。
厲雲走過去了。東二的門關好之後他坐在桌邊把淬骨法的最後一部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胳膊通了，肩骨也通了，但他還沒試過把整條通道的靈力一次催到極限會是什麼效果。去年打厲風那一拳是用丹田迴圈提了半階輸出才打穿了護體，今年如果正常催通道全力一拳出去，能打穿練氣後期的護體麼？
老頭說：“試試不就知道。”
厲雲站起來走到屋子中央，右拳握緊。灰白靈力從丹田出發走完整條通道——指骨掌骨腕骨肘骨肩骨肩胛全部亮起來，整條右胳膊表面浮起一層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灰白光。他把拳頭送出去的時候灰白靈力從拳面炸出來，比去年打厲風那一拳淡一些，但比平時淬骨用的靈力凝多了。
拳風把桌角的紙頁吹得捲了一下又落回去。
厲雲收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的灰白靈力正在慢慢消退，整條胳膊的暖意還在。剛才那拳的力道比他預想的沉——雖然靈力量不夠厚，但速度補了，出拳的瞬間靈力凝聚的衝擊力夠用了。
他把右手放下來，重新坐回桌邊。
。期後氣練。初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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