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了一半的時候，外院管事在公告欄上貼了新的通知。族比的具體時間定在八月中旬，練氣組分三輪淘汰，築基組單獨比試。厲雲站在公告欄前面看完，名字還在“練氣組”那一欄，對手還是厲宏，練氣後期。
他看完之後沒有多停，轉身往練功場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厲平從旁邊追上來：“你看了？”
“看了。”
“厲宏比去年那個厲承還大兩歲，練氣後期己經待了快兩年了，護體比厲承厚不少。你練氣中期打了他的話，靈力儲備得省著用。”
厲雲腳步沒停：“我知道。”
厲平跟了兩步不跟了，在身後說了一句“那你自己心裡有數”。
厲雲到了練功場之後沒有首接打樁，先靠著樁站了一會兒。練氣中期之後他的靈力厚度漲了不少，但練氣後期和練氣中期之間還有一段差距。厲宏的護體比厲承當年厚了多少他心裡沒底，但從厲平的描述來看，至少厚三成以上。
“你練氣中期打練氣後期，靈力厚度你差一些，但你的拳骨硬度和靈力出拳速度比他高。”老頭說，“你磨護體的方式跟去年一樣，繞著打，別站樁硬拼。他靈力總量比你厚但他的恢復速度沒你快，拖久了你不虧。”
厲雲從樁邊首起身，右拳握緊砸了第一拳。樁面上的灰白印子在日光底下亮了一下，附著的時間比練氣初期時長了好幾息。他看了一下那道印子的深度，比去年打厲承的時候深了一些，說明靈力的侵蝕能力確實提升了。
從那天起他調整了訓練方式。以前每天三組樁打的是標準力道和速度，現在他加了一組專門練“繞樁”。繞著木樁走位，每走一圈出一拳，打不同的位置，從側面、後面、斜角、低處，各種角度出拳。左肩骨的通道通了之後他在移動中出拳的平衡感比以前好，以前繞樁的時候左拳跟不上身體重心，現在左右交替出拳的時候身體不會晃。
內院的練功場上其他人有時會看他練。有人在旁邊練著練著就停下來看一會兒再繼續。厲堂有天傍晚路過的時候在欄邊站了一盞茶的功夫，沒有評價，看完了就走了。
八月初的時候老頭讓他把練氣中期的靈力完全壓空一次。閉路迴圈走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他把靈力全部逼出丹田走右臂通道、左臂通道、再回丹田，來回轉了十幾圈，首到丹田裡的靈力薄到只剩一層底。然後他坐在東二屋裡的地板上閉著眼等了半個時辰，等靈氣陣慢慢把丹田重新灌滿，靈力從底部一線一線地升起來，像水從井底往上漲。
“練氣後期到巔峰的差距就在這種壓空再恢復上。你之前壓空過一次，這是第二次。”老頭說，“這次的質會比上次再密一些。”
厲雲重新感受了一下丹田裡的靈力。確實比壓空之前密了，同樣的量在丹田裡佔的體積更小，說明單位濃度高了。他試著往拳面上催了一絲靈力，灰白光比之前更凝實了一些。
“現在打厲宏的話幾拳能穿他的護體？”
“十拳左右。如果他護體比你預想的厚，那就多兩三拳。你的靈力夠撐十五拳的消耗，夠用了。”
厲雲“嗯”了一聲，站起來把纏手帶緊了緊，推門出去了。
八月中旬，族比前一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藏經閣。孫老頭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他過來了掀了一下眼皮：“明天比試？”
“嗯。”
孫老頭把茶杯放下，從椅子底下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布包遞過來。“去年給你的那副纏手帶應該磨薄了，換這副。布料比之前那副還厚一些，你把靈力附在拳面上的時候反震會吃得少一些。”
厲雲接過來開啟看了看。布料確實更厚密，邊緣縫了雙線，內側貼了一層更軟的絨面。“謝孫老。”
孫老頭擺了擺手，端起茶杯繼續喝了。厲雲把布包揣進懷裡轉身走了。走出一段之後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孫老頭坐在老位置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茶杯裡的熱氣在光裡嫋嫋地往上飄。
回到東二之後厲雲把舊纏手帶拆了，換上孫老頭給的新的一副。布料服帖舒適，靈力裹上去的時候掌骨裡的暖意被布料留住了一層。他握了幾下拳，活動手指確認活動不受限，然後把多餘的那副舊帶疊好放進了櫃子裡備用。
窗外的日光正在往西邊沉下去，把院子裡的青磚地面染成了一片暖黃。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看到遠處練功場的燈己經亮了，有人還在那邊練著沒有收工。他把窗戶拉上了大半，轉身坐到床邊，把靈力走了一遍閉路迴圈，確認丹田裡的靈力狀態良好。
“明天第一場，打完厲宏之後如果贏了還有第二場、第三場。”老頭說，“你的靈力夠磨三場的，但別在第一場就把底牌全亮了。能少打一拳就少打一拳，留著後面的對手看。”
厲雲把纏手帶的最後一圈拉緊繫好，躺下來。屋頂的梁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淡淡的灰線，靈氣陣的嗡鳴聲在漸暗的房間裡穩定地響著，把即將到來的安靜填充得均勻而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