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之後內院把靈氣陣的功率調高了一檔。管事房說冬季靈氣凝滯，提高功率能讓弟子修煉不掉速。厲雲屋裡的靈氣濃度比秋天又濃了兩成，他坐在屋裡打坐的時候靈力恢復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練氣後期之後丹田的空間大了，靈力在經脈裡走的閉路迴圈更完整，從右臂出去左臂回來，經過丹田的時候靈力會自動多停一拍再繼續走。那種停一拍的感覺像是河道在某個位置拐了一道彎，水流到了那裡會自然慢一下再繼續流，看似慢了，但走的路徑比以前完整了。
練功場上的木樁換了一批新的。管事房的人說舊的己經被打裂了不少，今年換得比往年早，語氣裡沒有怪罪的意思。厲雲站在新樁前試了一拳，灰白靈力裹著拳面砸上去的感覺跟舊樁差不多，只是新樁的木質更緊實一些，反震比舊樁稍微強了一點。他適應了幾拳之後就調整好了，拳面上那股暖意每一次落下後都順著原路返回，收得比以前利索了。
厲平在入冬之後來過東二幾次。他現在的屋子離厲雲不遠，過來不用走太遠的路。有一次他坐在桌邊看著厲雲打坐收功之後問了一句“你練氣後期了？”，厲雲點了頭，厲平沒再問，把帶來的乾果放在桌上就走了。
有一次厲堂在走廊裡碰見他，說了一句“冬天淬骨好”。厲雲發現他說話總是這樣短，像是不想把話接得太長，每一句都在半截的地方自己收住了。厲雲也沒有多接，點了下頭就走了。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厲雲在練功場上打完了早上的那組拳之後站在樁前緩氣。丹田裡的靈力在練氣後期之後流轉得越來越順，他現在不需要刻意去維持出拳的節奏，身體的肌肉記憶和靈力通道的配合己經接近默契——右拳出去靈力跟上，左拳出去靈力跟上，雙拳交替之間靈力在雙臂之間來回輪轉沒有停頓，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他站在冬日的晨光裡看著拳面上那層灰白靈力在冷空氣中多留了兩息才散。靈力在冷空氣裡附著的時間長了，說明凝實度高了。
“你練氣後期之後靈力在體外的留存時間比以前長了一倍。”老頭說，“現在你打一拳留在對方護體上的灰白能撐到下一拳跟上，連續侵蝕的效果比以前好。”
厲雲收了拳把纏手帶緊了緊。遠處有內院的人在喊什麼，隔了幾道牆聽不太清。他看了那個方向一眼然後轉回來繼續打下一組。新樁的木質在多次出拳中被反覆敲擊和靈力附著之後，表面己經留下了淡淡的灰白色痕跡，像是一層薄薄的舊漆。
冬天過了大半之後他隱約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開始壓向丹田壁的邊緣了。那種感覺跟練氣中期快突破時相似，但更輕一些、更慢一些。靈力在閉路迴圈裡走的時候會時不時地碰到丹田壁的邊界，然後彈回來繼續走，像是在試探那面牆的寬度和彈性。老頭說這是丹田在為下一次突破做準備，雖然練氣後期的下一次突破就是築基了，但築基需要的靈力厚度比練氣期加起來還多，現在這種試探還只是開始，離真正的築基還差好一段路。
他不急，按自己的節奏走。冬天還長，靈氣陣的功率還會再維持一段時間。他每天按時打樁、按時淬骨、按時打坐，靈力在丹田裡一圈一圈地走著，不急不慢的。窗外的冬雲低垂壓著屋簷，冷空氣從窗戶縫裡滲進來一絲一絲地貼著牆根流進來。他坐在靈氣陣的嗡鳴聲中閉著眼，像是藏在一艘安靜行進的船的底艙裡，聽得到水聲從船殼外面擦過，但不影響自己往前走的那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