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有被人調侃過，馮莎開的玩笑比這個尺度大多了，她連眼睛都不眨。
但馮莎不會用這種語氣——平的，淡的，像是在分析一個案例。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氣，正色看著他。耳朵還是熱的，但聲音穩住了。
“我那是在做身體檢查。”
“身體檢查？”他挑了一下眉。是那種“我等著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對。中醫診斷。”
伊雨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一臂的距離，語氣認真“望聞問切，我先望，後切。”
唐天翊挑眉的弧度又高了一點，但這次裡面摻了一點別的——像是被她逗到了，但又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那你診出什麼了？”
“他面色潮紅，T區出油，眼下青黑——這是長期熬夜、陰虛火旺的面部體徵。右手脈搏強勁有力，左手脈搏沉而弱，力度遠不及右腕。心律偏高，體內迴圈偏弱，陽氣外浮。”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像是在宣告一個不太樂觀的診斷，“有外盛內亡的趨勢。”
唐天翊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他的表情在說“你在編”，但他的眼睛在說“你繼續”。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只有問題，沒有解決方案？”
“我又不是醫生。我只是診斷，不治療。”
唐天翊看著她。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種幾乎看不出來的、被他強行壓下去的弧度。
然後他伸出手，手臂平舉，手腕朝下，放在她面前。
“那你給我診一個。”他的聲音很平，但眼神不是平的，像是挑釁。“你不是會切脈嗎？”
伊雨愣了一瞬。
她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腕骨突出，脈搏的位置清清楚楚。她走過去，把他的手腕翻過來朝上，放在窗臺上。
她的手指搭上去——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併攏，找到寸關尺的位置。
他的皮膚是熱的，帶著運動後殘留的體溫，脈搏有力而清晰，每一下都像小錘子敲在她指尖上。
節律穩定，力度均勻，不浮不沉。
她低頭專注地感受了幾秒，感受那跳動的頻率和力度，然後抬起頭。
“你氣血太旺。”
“然後？”
她沒鬆手。視線從他的手腕移到他的臉。燈光從側面打過來，他的五官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眉骨高挺，鼻樑筆首，下頜線像被刀裁過。
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他剛被汗水打溼過的髮梢上。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髮梢——乾燥，偏硬，髮根處有細微的汗意。剛運動過，毛孔還在散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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