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聯國際的年會定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才辦完慶功宴，今次主要是年終總結與吃飯，大部分人穿著職業裝，少數人換了便服。
飯至中途，照例開啟了輪桌敬酒模式，嘴上說著客氣與祝福的話，心裡想著趕緊結束，去往下一桌。
伊雨端著酒杯在人群裡穿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和每個人碰杯時說一句不重樣的吉祥話，角度、音量、停留時間都精確得像是用秒錶量過的。
她逮住好不容易落單的Vince，兩人碰杯。
“唐天翊那單幹得漂亮。”Vince喝了一口紅酒，看著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繼續幹活。”
“我是問你的職業規劃。”
Vince把酒杯擱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輕響，“你現在剛升高級顧問就拿了大單，論貢獻夠升首席，但資歷太淺，硬升的話壓不住人。再完成一個大單，就沒話說了。”
伊雨點頭。她知道這個局面——公司裡盯著她的人很多，每一雙眼睛都在等著看她下一步是飛昇還是跌跤。
“還有，你以後想走哪條路？”Vince問，“專業線——首席顧問，還是管理線——帶團隊？”
“首席。”她沒猶豫。
“跟你師傅一樣。”Vince笑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說我。”江婕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申請加入群聊。”
伊雨轉頭看江婕妤，笑了笑，朝她舉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杯沿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Freya，我下一步計劃就是幹掉你。”
江婕妤端著酒杯，表情都沒變。“拭目以待。”
Vince笑著走開了，順手從路過侍者的托盤上取了一杯新的紅酒。桌上只剩她們兩個。
江婕妤放下酒杯，沒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某個正在敬酒的同事身上，像是在看那個人，又像是在看一個更遠的地方。
“今年過年還來我家？”
“不去了。”伊雨說，“今年有事。”
江婕妤看了她一眼。伊雨知道她在看什麼。
江婕妤每年都邀請她，她前兩年都去了——在江婕妤家吃年夜飯，跟她兒子搶雞腿，和江婕妤的先生客客氣氣地聊幾句股票和房價。
那種熱鬧是真的，但那種熱鬧也是別人家的。
她坐在沙發上，端著別人家的杯子，看著別人家的電視，窗外是別人家小區的煙花。
今年她不想去了。說不清為什麼。
“那要是豆子問起，Raine為什麼沒來，我怎麼說？”
“你就說Raine過年打怪獸去了。”伊雨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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