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翊辦事幹淨、果決得令人髮指。
伊雨覺得再怎麼快，交接期至少也得一個月——SVP級別的高管離職，光是手裡的專案交割、團隊安排、競業條款稽核，哪一樁不得反覆拉扯。
怎麼也得過了年再說。但唐天翊整個離職流程只用了兩週。
伊雨覺得賀亮最終會同意，一是公司發展穩定，短期內沒有新業務線計劃，誰在都可以順利推進；二是唐天翊沒有去競爭對手公司，他去了一個完全沒有關聯的行業。
唐天翊與恆基的簽約定在1月1日，元旦。
很有儀式感，像是一箇舊章節的句點和另一個新章節的開始。
地點在恆基集團總部的會議室，正式但低調——沒有媒體，沒有對外宣傳，甚至連集團內部也只有董事會的幾個人知道。
在場的人只有方基年、幾位恆基董事，還有伊雨。
伊雨坐在會議桌的末端，面前擺著一式西份的聘用合同和股權激勵協議。
合同她提前看過——作為獵頭，她要確認每一項條款都對候選人有利。
唐天翊坐在長桌的另一頭，和方基年面對面。
他拿起筆，筆尖落在紙面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跡很穩，墨跡均勻，沒有一絲顫抖或停頓，這些年他簽過最多的就是合同。
方基年坐在對面，看著那個簽名，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是終於等到了什麼的釋然。
流程走完了。合同收好，茶杯撤走，會議室裡的氣氛從正式切換到了某種更私密的頻道。
方基年站起來，走到唐天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翊，你還記得宋叔叔嗎？你小時候他可沒少抱你。”
伊雨的手指在合同副本上停住了。
唐天翊微微側了側頭，順著方基年的目光看向對面那位董事。
“不記得了。那時候年紀小。”
方基年又指了另一位：“還有你藺叔叔，以前帶你去釣魚，你釣不上來急得往池塘裡扔石頭——”
“方董事長。”
唐天翊打斷他，語氣很平，但那聲稱呼落在空氣裡，比任何一次都更刻意，像是故意在拉開距離，“我那時候年紀小，都沒印象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過了伊雨。
伊雨整個人都處在震驚當中。
她的嘴微微張著，手指還捏著合同的邊角，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
腦子嗡嗡嗡地響，像有人把一臺收音機的音量突然擰到了最大，什麼也聽不清，只有一片嘈雜的白噪音。
她聽到了什麼：小翊。小時候抱過你。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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