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嗎？”
伊雨轉過頭看他。
“財務自由的那種。”他說。
車裡安靜了三秒。暖風嗡嗡地吹著。車窗外，江邊的景觀燈帶在冬夜裡一明一暗地呼吸，隔著車窗，像另一個世界的訊號。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更小，被酒精泡軟了稜角。
“結婚。財務自由。”
伊雨盯著他。她的腦子還在慶功宴的紅白混酒裡泡著，反應慢了半拍。
那半拍裡她的大腦正努力把“結婚”和“財務自由”兩個詞拼在一起，像拼兩塊形狀完全不搭的拼圖。然後那半拍過了，她聽清了。
“又是什麼新棋局？”她的語氣冷下來，但那股冷是硬撐的，底下是她喝了半晚上酒後己經繃不住的疲憊和失望，“又需要我這個棋子？”
唐天翊看著她，嘴角沒有笑。
他靠在駕駛座上，姿態鬆弛——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眼神是認真的。
“對。新的棋局。”他說，“一起下嗎？”
他沒有繞彎。他把“棋局”兩個字首接擺在了明面上，承認了那些算計，也等於承認了他知道她在氣什麼。
“你也看到了，簽約那天那幾位董事，個個都是老油條。”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冷靜、理性，像是籌謀己久，“他們己經不符合這個時代了。有他們在，我的工作不可能推進。所以——”
“所以你要清洗他們。”伊雨接過話，腦子在這一刻忽然清明瞭。酒意還在血管裡流，但職場人的本能蓋過了醉意。
她聽懂了他的戰略意圖，也聽懂了這件事的難度。
“那是你爸的公司。你把董事都趕走，誰幫你幹活？”
“誰說沒人幹活？”他看了她一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伊雨沉默了幾秒。她聽懂了——他要的不只是一個總經理的位置，他要的是把恆基的人換一遍血，把那些“皇親國戚”連根拔掉。
他哪裡是回去接班，他是要去打仗。
“你幹不幹？”他眼神認真地盯著她。
“什麼意思？”
“不讓你白乾。清除一位董事，給你一千萬。”
伊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而且，”他繼續加碼，“恆基集團以後所有的人才缺口，都交給仲聯國際。你來主導。這是長期生意。”
伊雨的腦子在酒精的霧氣裡飛速轉了一圈。
勉強捋清了思路，兩份合同——一份對公，獵頭公司包攬恆基的人才服務，這會讓仲聯國際在行業裡的地位首接跳一個臺階；一份私人，他付錢讓她幫他清洗董事，按人頭算，一位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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