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又安靜了兩秒。掛鐘在牆上嗒嗒地走，方基年換了一隻手撐額頭，抬眼，目光在方基之臉上停了不到一秒——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方基之自己也抬了眼，都不會注意到。
“舒雯，找人看看吧。這事就交給你了。”
顯然，林玫的話是方基之默許的。方基年看得明白。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林玫還要張嘴，方基之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時間點掐得很準：“大哥都發話了。”
——
房間裡，窗簾拉著。上午的陽光被厚重的深灰色遮光簾擋在外面，只在邊緣漏出幾道細窄的光縫，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排金色的琴鍵。
伊雨坐在唐天翊腿上，頭髮亂了，領口歪了。她用手梳了梳頭髮，把散到臉上的碎髮別到耳後，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來走到床對面，坐到了床邊沿。
留下唐天翊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仰頭看著她笑。
“你早上在哪休息？”她問，語氣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氣喘，“沒睡嗎？”
伊雨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窗簾還是拉著的，旁邊枕頭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
凌晨三點才從山上下來。上頭香回到家，唐天翊幫她脫衣服，兩個人拉扯了一會兒，然後他說方基年找他，讓她先睡。
她戰戰兢兢地躺下，不敢睡著，怕他回來又鬧她。但終究沒抵過身體的疲憊，沒撐多久就睡沉了。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我不在，沒睡著？”他調侃，聲音裡帶著那種讓她想打人的篤定。
她瞪他。瞪也沒用，他還是在笑。
“在書房睡了會兒。”他說，收了笑，語氣切回了正事模式，“公司出事了。”
她坐首了：“什麼事？”
“南城分公司出了點問題。”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十里晴川精裝樓盤交房，空氣質量不達標，甲醛超標三倍，業主拉橫幅鬧上熱搜，驚動了當地住建局。”
“很棘手嗎？”伊雨心裡一緊。正值過年，遇上這種麻煩事。
“南城城市總——袁展，跑了。”
她想了想：“是怕兜不住？”
唐天翊笑了笑，“是想從集團套現，然後瀟灑離場。結果變成了倉皇逃竄。”
“什麼意思？”伊雨聽他這口氣，事情遠不止交房質量這麼簡單。
“恆基集團，方基年佔股51%，東城、南城、西城、北城西位股東各佔12%。南城股東袁展想退出，讓集團回購他手裡的股份，企圖套現離場。正在談判，結果交房質量問題上了熱搜，人跑了。”
還有1%的股份在哪？伊雨心裡快速算了一遍——51加西個12，等於99。但這不是當下的重點。她按住心中的疑惑，繼續聽。
“錢不要了？”12%的股份，按恆基的體量，那可是筆鉅款。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他不跑，有命拿，也沒命花。”
伊雨愣住。什麼性質的問題，能上升到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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