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是在一陣細密的吻裡醒來的。嘴唇，下巴，頸側，鎖骨，一路往下，像春天的雨點，不重，但密得讓人躲不開。
他的嘴唇每到一處，那裡的皮膚就被熨燙過一次。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幾點了……”
“七點。”唐天翊的聲音從她後頸處傳來，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胡茬蹭過她後頸的皮膚，留下一片微紅的痕跡。
“別鬧……我十一點的飛機……”
她去推他的臉，手被他抓住，指尖被他含進嘴裡，輕輕咬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剛好讓她渾身一個激靈——從指尖一路麻到手腕，又從手腕竄上脊椎。
“那還有一個小時。”
他翻身壓上來，被子被他撐起一個鼓包，兩人的體溫在被窩裡迅速攀升。
他的手在她腰間遊走，指尖挑開睡衣的扣子，嘴唇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呼吸越來越重。
伊雨的手指攥緊了他的頭髮，腿在被子裡蜷起來又伸首，腳趾蹭過他的小腿，感覺到他小腿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他正要把手探進她腿間，她忽然按住他的手背。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指節微微用力。
“唐天翊。”
“嗯。”
“我來例假了。”
他的手頓住了。
整個人僵在她身上，像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被人拔了電源——呼吸還是亂的，心跳還是快的，但所有的動作都在那一秒戛然而止。
過了好幾秒，他才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悶悶地吐出一口長氣。
“你故意的。”
“我昨天就告訴你了。”她的聲音裡壓著笑。
她想起昨晚——他在黑暗裡叫她的名字，把臉埋進她頸窩，她撫著他的後背首到他睡著。
現在他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慾求不滿，和昨晚那個脆弱的樣子判若兩人。
男人翻篇可真快，她得出結論。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的睡衣釦子一顆一顆扣回去。指尖捏著釦子穿過釦眼，動作很輕。
然後他從她身上翻下來，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還在起伏。
家居服的領口歪了，露出一截鎖骨，頭髮被她剛才揉得像雞窩——幾縷翹在頭頂，幾縷搭在額前。
伊雨側頭看他。他這副慾求不滿又無處發洩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
嘴角往下撇著，眉頭微微擰著，腿伸首了又蜷起來，像是在和自己的身體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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