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樟宜機場，下午兩點。
唐天翊牽著伊雨在星耀樟宜裡穿行。他走得不算快，偶爾側頭看她的步子能不能跟上，然後放慢半步。
伊雨還特地去打卡雨漩渦瀑布，人太多，看了看就走了。
穿過空中連廊時，他把她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像是怕她被迎面的人流衝散——其實人並不多。
他在一家賣咖椰吐司的店鋪前停下來，買了兩個，遞給她一個。吐司烤得微焦，黃油還沒完全融化，在熱麵包上慢慢洇開。
“嚐嚐。新加坡特產。”
伊雨接過，咬了一口。椰香和蛋液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她一邊嚼，一邊被他拉著繼續走。路過一家肉骨茶又被他拽進去，他給她盛了一碗，自己沒吃，只是坐在對面看她。
胡椒味很重，湯頭濃郁，她喝得額角冒汗，他遞過來一張紙巾。吃完出來，她一手揉著肚子，一手還被他攥在掌心裡。
機場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他的掌心是熱的。
出關後他租了車。駛入市區時，伊雨忽然坐首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座椅靠背上彈起來。
“等等，我不能空手去。”她轉頭看他，表情嚴肅得像在準備一場決定升職的面試，“你媽喜歡什麼？”
“上次你給姑姑買的鬱金香，挺好看。”
“現在五月，哪有鬱金香。”她下意識反駁完，又覺得自己語氣太硬，緩了緩，“別的呢？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
“她什麼都不缺，就看一個心意。”
伊雨不說話了。唐天翊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
她轉過頭，把車窗降下一點。風灌進來，潮溼，溫熱，帶著路邊雨樹葉子被曬過的青澀氣味。
他把車停在一家花店前。她推門進去，目光在花桶之間快速掃了一圈——玫瑰、百合、康乃馨，沒有鬱金香。她站在花店中央，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店主是個戴眼鏡的新加坡阿姨，從櫃檯後面探出身來，說鬱金香有的，但剛好賣完了，要從荷蘭訂貨，走航空冷鏈三天。
伊雨站在花店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車裡的唐天翊。他的車窗半開著，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低頭看手機。
“什麼顏色？”她拉開車門，彎著腰問他。
“黃色。”唐天翊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她喜歡黃色。”
店主幫他們問了朋友的店，朋友那裡有貨，只是反季價格會比平時貴好幾倍。
伊雨道了謝，坐上車。車子駛過半個城市，穿過開滿三角梅的天橋，穿過一排排白色的組屋，終於在另一家花店找到了那束黃色鬱金香。
花瓣飽滿，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在冷櫃的白光下泛著柔和的暖意。和她春節時在花店門口拿起又放下的那束，一模一樣。
她付了錢，把花放在後座，一路上偶爾回頭看一眼，怕它被空調吹蔫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伊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新加坡的天很藍，雲很低，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她以為他們會去某個安靜的社群，或者海邊。然後車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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