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最後一週，周佳怡還是延續了張法官的老傳統，能排到年後的案子絕不年前開，一天只排一個庭，開完就散。林知夏坐在她對面，把卷宗一摞一摞碼好，貼上標籤，寫了案號和當事人姓名，整整齊齊碼在櫃子頂上，然後幫小李弄退費。林知夏的話也多了起來，本來上學的時候，性格是活潑開朗的，但剛入職的時候犯了錯誤，被她的法官批評了幾次，慢慢內耗起來，
有一次她問小李“小李哥，你以前也犯過錯嗎？”
小李頭都沒抬，“天天犯。”
林知夏沒接話，過了一會又問：“那你當時的法官罵你嗎？”
“不罵。”小李看了她一眼，“他們受不了我的時候就嘆氣，嘆完氣該教還是教。你剛來的時候不適應，現在不是好了嗎。”
過了兩天，林知夏起草的一份文書被周佳怡退回來，周佳怡圈出來幾個地方，說“這裡邏輯不對，你重寫一下。”她拿回去，改完，又交上來。周佳怡看了一遍，說“行了，可以了。”她回到座位上，低頭看了一會兒電腦螢幕，然後把那份改了兩次的文書存檔。她發現自己沒有被罵。她只是被退回來，改了，又交上去了。
她慢慢也不較勁了。
“周姐，你不怕開年忙到爆嗎。”小李喝了口咖啡說。
“怕什麼，去年不就那麼過來的嗎。小林你等中午吃完飯就去派出所把人身安全保護裁定書送給民警，然後你就下班吧。”
林知夏看著周佳怡“真的嗎，周姐，我能提前下班嗎。”
“沒有提前下班啊，你是出外勤去了啊。”
“那我呢。”小李說。
“你明天可以下午再來，上午去檢察院送個東西。”
林知夏馬上打電話約下午去做頭髮，小李也拿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麼。
晚上江屹打電話說田雨和何志偉帶著孩子來北京玩了。
周佳怡下了班直接去找他們。
田雨沒有變，和以前一樣甜甜的。孩子剛一歲，走路一扭一扭的，像個小企鵝，看見周佳怡就往田雨身後躲，又偷偷探出頭來看她。周佳怡蹲下來，笑著看他，朝她揮了揮手。
“你好啊。”
孩子躲在田雨後面，露出頭來，小臉鼓鼓的白白胖胖的樣子，揮了揮手，跟周佳怡打了個招呼。
過了一會兒，小孩鬆開田雨手，朝周佳怡跑了過去。周佳怡伸出手，小孩把手放在她手心裡，握住了。
田雨在旁邊笑，“她認生，一般不讓人碰。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周佳怡把小孩抱起來，放在腿上。小孩靠在她懷裡，抓著她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安靜下來了。抬頭看她的臉，看了好幾秒，把臉埋進她胸口不動了。周佳怡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腦袋，頭髮細細軟軟的，身上香香的，嘴角不自覺往上翹。江屹看著周佳怡，心裡一動。
他們回家路上，周佳怡說：“小寶寶真可愛，香香軟軟的。”
“確實招人喜歡，圓滾滾的也不怕生。”
“你自己想不想要孩子”
江屹說“我想，我想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寶寶奶聲奶氣的叫我爸爸。”
周佳怡說“我其實有的時候好奇，我生的寶寶長什麼樣子，我想要一個女兒，給她一個美好的生活。”
“但我想等我有更多時間陪他的時候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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