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工地塔吊坍塌，兩人死亡，一人重傷截癱。建築公司聲稱裝置完好，但出事前六天塔吊曾租借給某部隊營區修繕營房。檢察院以重大責任事故罪對建築公司法人提起公訴，證據卡在部隊那塊——塔吊在營區期間的執行記錄調不出來，無法證明裝置是在租借期間受損還是在歸還後出的問題。
傷者趙大勇躺在ICU，妻子抱著兩歲孩子來法院找過三次。最近一次是醫院發函：再不落實費用，將暫停治療。
程法官向部隊政治處發了《協助調查函》。函發出去5天，電話打了三遍——“收到”。“走流程”。“人不在”。
程法官說：“小周，你看能不能去部隊協調一下，不行和檢察院一起去”
“我試試吧。”江屹部隊，她決定不跟他說，先自己去。
她先和檢察官在法院碰了個頭。檢察官陳立是周佳怡大學同學，張浩然室友，當年周佳怡沒少吃陳立的“醋”，覺得張浩然和陳立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她還多。陳立也吃周佳怡醋——她鬧一次脾氣張浩然哄三天，他連張浩然人都見不到。所以張浩然回杭州後，陳立一度覺得張浩然不但拋棄了周佳怡，還丟下了他。
商量了半個小時。結論是：監控畫面不調了，改為要求部隊出具一份書面說明——
塔吊在營區使用期間，有無超負荷作業記錄；
。 歸還時裝置外觀和執行狀態是否正常；
。 如有異常情況，請如實註明。
只要部隊願意出這份說明，哪怕只有幾行字，檢察院就能拿到定罪證據鏈裡最關鍵的環節——證明事故責任在建築公司一方。
“監控涉及營區內部安防布點，真要較真，也不一定支援調取。不如退一步，要個裝置使用說明，這個他不給就是赤裸裸的不配合。”陳立說。“但這個王幹事，非常難溝通，典型的笑面虎，你老公那邊能不能幫上忙。”
“先不找他，我們先去，談不下來再想辦法”
兩人跟王幹事約了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周佳怡和陳立到營區。哨兵查了證件，打電話進去確認，放行。
政治處王幹事，四十多歲的樣子，少校軍銜，笑得很客氣。
周佳怡先開口：“王幹事，函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王幹事點頭，“保密審查正在走。”
陳立翻開筆記本，聲音不大：“王幹事，之前法院發過函了，你們一直沒回。這個案子傷者家屬拖不起了，您看給個準話，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三五天，最快三五天。你們放心，軍地一家親嘛，肯定配合。”
周佳怡看著他：“王幹事，我們商量過了，監控畫面不調了，你出個書面說明就行。就幾行字：塔吊在你們這用的五天，有沒有超負荷，歸還的時候裝置好不好，有沒有異常。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這個不涉密吧？”
王幹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理解你們的意思，但這個說明也不是隨便就能出的。萬一我寫了“正常”，回頭你們查出問題來了，算誰的？”
“所以讓你如實寫，有問題就寫有問題。”
“問題是，”王幹事笑了一下，“檢查記錄這些也在保密審查範圍內，我不能單獨摘出來給你們看。”
陳立把筆擱在筆記本上：“王幹事，我幹了這麼多年公訴，涉密的東西見過不少。一份裝置檢查記錄，沒標密級。沒蓋保密章。沒寫密級編號，你說它涉密，依據是什麼？”
王幹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的笑容沒有收，但眼神淡了一度。“陳檢察官，我尊重你的專業。但部隊的保密條例，你可能不太熟。有些東西不蓋章也是涉密的，這個我說了不算，保密辦說了算。”
周佳怡開口了：“王幹事，那你說三五天出結果——”
“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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