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法官宣佈開庭，核對被告人身份。告知訴訟權利後，翻到卷宗第一冊的封面：
“現在由書記員宣讀一審判決書。”
書記員站起來，語速平穩，不帶情緒地讀完了那份判決書。孫國富低著頭，全程沒有抬起來。
程法官看向上訴人：“孫國富，你對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和量刑有無異議？”
孫國富沉默了兩秒：“......有。判太重了。”
程法官點了點頭，看向辯護席：“辯護人可以陳述上訴理由。”
張浩然站起來，語速不快。
“事實無異議。定罪有異議。孫國富不具備非法佔有目的，不構成集資詐騙。詳細意見在辯論階段發表。”
他坐下。
程法官翻開卷宗：“辯護人庭前提交了新證據，現在出示。”
張浩然站起來，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
“編號011，被告公司案發前兩年與杭州養老院籤的營銷合同。原件。證明公司有真實經營，不是空殼。”
合同傳給合議庭。程法官接過翻了一下，遞給周佳怡。周佳怡看了看，放下。
程法官：“公訴人質證。”
陳立站起來：“真實性無異議。但兩年前的合同，證明不了募集資金時的經營狀況。”
“編號012.”張浩然沒有回應陳立，直接翻第二份。“孫國富個人賬戶轉給諮詢公司的銀行憑證，備註專案諮詢費。已核對流水。證明資金有合理去向，不是個人揮霍。”
陳立站起來：“真實性無異議。但沒有諮詢合同和服務成果，不能證明這筆錢是合理支出。”
“編號013.”張浩然翻第三份。“孫國富在公司內部群發的郵件，提醒宣傳方式有法律風險。電子取證機構已保全。證明他具備風險意識，不是蓄意犯罪。”
陳立站起來：“真實性無異議。但明知有風險還繼續募，恰恰說明是故意的。”
三份證據傳完。張浩然合上資料夾，沒有逐份回應。程法官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法庭調查結束。”程法官說。“現在歸納爭議焦點，一，孫國富是否具有非法佔有目的，是集資詐騙還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二，量刑是否過重。公訴人先發表公訴意見。”
陳立站起來，聲音沉：“公訴意見不變。集資詐騙，維持原判。”
他坐下。
程法官看向張浩然：“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
張浩然站起來。他翻開資料夾，但目光沒有看裡面。
“審判長，事實我方全部承認。但公訴人今天說的非法佔有，證據不夠。”
“第一，賣房。資金鍊斷裂前，孫國富賣了自己的房子，290萬打進了公司賬戶。公訴人說他提前評估了資產——評估發生在斷裂前45天。如果45天前他就準備跑，詐騙犯不會提前45天變現。”
“第二，郵件。郵件之後，公司開了三次風控會，暫停了三個新專案。公訴人剛才對會議記錄的真實性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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